挑衅
挑衅
季默阳就站在门后,紧紧地攥着门把手,两人在外面说着话,他听的一清二楚。 指甲紧扣,他攥着拳的手臂绷起青筋,心底压抑着情绪,如果不是陶宛禾叮嘱他不要出来,他现在或许会冲出去,把陶宛禾拽走。 他不相信沈晏对陶宛禾没有非分之想,陶宛禾一口一个哥哥喊他,他怎么可能不动心,现在门外静悄悄的,他不知道陶宛禾有没有答应搬去他家,他想阻止,却没有合适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,甚至,他的出现会给她带来别人的冷眼和谩骂。 季默阳还是松开了手,或许,比起沈晏,他才是那个没有资格陪在她身边的人。 陶宛禾握着那串钥匙,像烫手山芋一般,她推辞也不好,沈晏从小时候就很照顾她,但她答应也不对,她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搬进别的男人家里住,怎么说也不是个事。 “沈晏哥哥…我还是不去了吧,我住你家,不太方便……” 她又把那串钥匙还给沈晏,刚伸过手,沈晏就握住了她的手腕,钥匙又硬生生被他塞回去。 “小禾,公寓只有我自己住,离你们学校近,你上下学方便,跟我一起,也比你自己住在这里要安全,不然你这样我真的不放心…” 沈晏的手还虚虚地圈着她的手腕,拇指在她的手腕上摩挲着,他说完挑眉看了一眼茶几旁边的地毯上,那里躺着一枚钻戒。 “你长大了,心又软,我怕你会被什么坏男人骗,我得替老师好好守着你。” 沈晏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,像是在开玩笑,但陶宛禾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,看见了地上的钻戒后,就知道他不是在跟她说笑。 “嗯?你说呢,小禾?” 沈晏又坐近了一些,低下头盯着她的脸庞,陶宛禾抬起头,也看着他。 许多年未见,沈晏的面容成熟了不少,他本就略带英气,在官场浸润几年,更带了几分老练,现在跟她说起话来,倒有些叫她喘不动气。 “我想想行吗?” 陶宛禾低头拽着衣裙不撒手了,沈晏拍拍她的手背,又安慰她:“不用为难,我给你单独留了一间卧室,也配着浴室和洗手间,你不用觉得不方便。” “嗯…我知道了。” “小禾,两个月就高考了吧,老师肯定也不想看见你被别的事情分散了精力,你不是还想考江大吗?” 沈晏一点一点劝她,陶宛禾也终于动摇了,捏着钥匙抬头问他:“沈晏哥哥,你还能给我讲题吗?” “当然可以了,以后书房留给你学习好不好?” “好,沈晏哥哥,我过几天收拾几件衣服就过去。” 看着陶宛禾终于点头了,沈晏习惯性地替她挽了挽鬓发:“真乖,早点休息,明早我来接你,送你去学校。” 沈晏起身准备离开,陶宛禾也跟在身后想送他到单元门口。 “不用了,我自己去学校就好。” 沈晏转过身,看她身上穿的单薄,也不让她出门,临走把她拥进怀抱了一下。 “明天在你们学校有个市里的活动,我顺路,穿这么少,别出来了。” 沈晏的话她乖乖听着,就站在门口跟他招手,等沈晏下了楼梯她才关门,房门刚关上,她就被季默阳揽着腰紧紧地圈了起来,男孩低着头,埋进她的肩颈,用力呼吸着,像是要把她揉进胸膛一般。 “宝宝…我的宝宝……” 季默阳低声喊她,身体贴在一起免不了又起了反应,在他的摸上胸脯的时候,陶宛禾手里的钥匙扣哗啦一声掉在地上。 “季默阳,别这样。” 陶宛禾伸手去推季默阳已经钻进她腿缝里的手,沈晏说的也没错,她现在的精力应该都放在高考上,而不是跟已经订婚的男孩zuoai调情。 “不要碰我了…季默阳!” 季默阳被她猛地推开,陶宛禾从他身侧跑过去,捡起了地上的戒指。那是季默阳的订婚戒指,她是认识的,大概是从西装口袋里掉出来了。 “这个,还给你,你走吧,以后不要来找我了,我要搬去跟沈晏哥哥一起住了。” 陶宛禾把那枚钻戒放到他手心里,低着头不敢看他,初恋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,她也不是那么洒脱的姑娘,但就算心里难受,她也分得清是非对错,今晚跟季默阳zuoai,已经是错事了,她不想将错就错。 “宝宝…别赶我走,你不要我了吗?那个沈晏就能相信吗?他一看就是对你心存不轨……” 季默阳见她态度坚决,更慌了神,一时间口不择言,只能从沈晏下手。 “不许你这样说沈晏哥哥!” 沈晏现在几乎是陶宛禾唯一的依靠,她更不会允许别人这么诋毁她的哥哥。 “季默阳,你走吧,不要跟我见面了!” 她情绪激动,从浴室里拎起他的西装扔给季默阳,就把他往门外推。 “宝宝,别生气,是我的错,你别赶我好不好,宝贝…” 他被陶宛禾推出门外,他低声下气求了一会,屋里的陶宛禾也没有开门。 季默阳只好套上衣服,三步一回头下楼,他也不想这么坐以待毙,想了一会,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。 “妈,我要回去上学高考。” 沈晏开车正在回家的路上,怀里小姑娘柔软的腰身触感似乎还停留着,他眷恋地又比划了一下揽她时的动作,又想起了楼下停着的机车和地毯上的钻戒,机车是限定涂装,几乎抵得上这栋居民楼,地毯上的戒指也大一个圈,根本不是陶宛禾的尺码。 小姑娘这么乖,他也不过是晚回来了几天,就已经被别人抢先摘走了。 甚至都为这那个男人说谎蒙骗他。 季默阳他也见过,青涩的毛头小子,占着季氏太子爷的身份,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,下午还叫他的小妹去他的订婚宴,晚上就跑到家里来,如果不是顾及陶宛禾,他早就把季默阳拎出来打一顿了。 一大早陶宛禾就在小区门口等沈晏了,昨天过得不太平,她现在心里还乱乱的。书包和一些日常用品、衣物都在韩晟泽的别墅,她不敢去拿,怕去了就回不来了,至于搬去沈晏家,可能算一件好事,起码这样她就不用跟韩晟泽住在一起了。 她拎着帆布包站在路边,没多久一辆奥迪停在她身旁,车窗降下来,沈晏侧身朝她招招手。 “小禾,上车。” 陶宛禾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,系好安全带后,沈晏没着急出发,从后座上拎出一个纸袋放到她身前。 “给你带的早饭,还热着。” 陶宛禾眯着眼笑笑,也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便当盒。 “沈晏哥哥,我也给你带早饭了。” 她习惯了自己做早饭,顺便帮沈晏带了自己做的三明治。 沈晏没拒绝,顺手接了过来,宝贝一样的放到后座上。 “我中午吃,纸袋里我买的你小时候喜欢吃的那老家店的烧麦。” 坐在副驾上的陶宛禾听到是烧卖,眉角掩盖不住的高兴,低头开始拆纸袋。 “好耶,谢谢沈晏哥哥,我还能吃两个!” 沈晏见她开心,摸了摸她的发顶:“坐好了,我们出发了。” 小姑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,不知忧愁,心思单纯,只是一顿早饭,就让她这么开心。 沈晏时不时用余光瞥她一眼,就见她抱着纸袋吃得开心。 “沈晏哥哥,你去我们学校是真的有活动吗?” 她吃过了早饭,虽然馋这一口,但吃了一个也吃不下了,装进包里后开始问沈晏。 她昨晚就感觉沈晏想送她上学,去参加活动什么的,应该只是他的借口。 “是真的有活动,是不是以为我骗你呢?” “嗯…确实以为你骗我来着。” “季氏给你们学校投资课程改革,重点高中和企业合作,市里挺重视的,今天活动启动仪式,我陪市长出席。” 陶宛禾听着,默默点点头,这会已经到了学校门口,她还没来得及让沈晏靠边停车,沈晏就已经跟保安打了招呼,大门打开,他开着车进了校园。 “以前念书的时候,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能把车开进学校。” 沈晏找了车位边停车边和陶宛禾闲聊,陶宛禾看着他熟练地打方向倒车,也点点头。 “嗯,我也没想过沈晏哥哥已经这么厉害了。” 沈晏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,停车熄火,伸手蹭了下她的鼻尖,笑着说她:“小马屁精。” 两人下车,这时候校园里已经来来往往的学生,配置不低的豪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才俊,不免会吸引学生们的视线。沈晏转到另一边,替陶宛禾整了整制服的领口,叮嘱她,凉了的烧麦就不要再吃了,陶宛禾点头,她怕同学们看到又要乱说,只能跟沈晏匆忙说了几句就往教室跑。 经过cao场时,那边已经搭好了高台,桌椅也摆了不少,估计是要开什么大会。她着急跟老师要昨天的试卷,急匆匆地往办公室跑。转过连廊,她抬头就看见了办公室门口站着的季默阳,他吊儿郎当地挎着书包,不耐烦地等着办公室里的人,陶宛禾不想跟他见面,只好在拐角处站了一会。过了一会,她探身再看时,一个打扮考究的女人跟年级主任走了出来,季默阳跟在他们身后,往办公室又喊了一声,宁馨馨背着小包,身上穿着跟她一样的制服,从办公室跑出来,跟在季默阳身边。 陶宛禾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,一开始在学校里看到季默阳,她心底还有些小雀跃,甚至以为能回到以前那种生活,但似乎是她太天真了,季默阳早就不属于她了。 等一行人走远,她才进办公室,年轻的女老师见她进来也吃了一惊,陶宛禾凑到她身边,问能不能再给她一张昨天的测试卷。 小老师从一旁的卷子里抽了一张,边递给陶宛禾边试探着问她:“宛禾,你看见季默阳回来了吗?” 陶宛禾默不作声只点点头,小老师跟这些学生年龄差距不大,也对陶宛禾这个好学生格外怜惜,从抽屉里拿了个水果塞到她手上,安慰她:“别想太多了,你上周的模拟考成绩不错,你不是想考江大吗?稳住心思,没问题的,有事来找老师聊好不好?” 陶宛禾抱着试卷使劲点了点头,她在季默阳那里确实受了不少委屈,一开始跟韩晟泽较劲,她忍着没哭,没发作,但也一直都没人安慰过她,这会她已经红了眼眶,吸吸鼻涕,跟老师道过谢就回了教室。 教室里叽叽喳喳的,一堆一堆聚了不少人,教室最后面那更严严实实地围了一圈,陶宛禾想都不用想,就知道那中央坐的一定是季默阳。她避开人回到自己位置,季默阳许久没来,她早就调换了位置,现在跟一个女生坐同桌。 陶宛禾坐下之后就铺开试卷写答案,卷子她昨天已经做过了,只是装在书包里落在韩晟泽车上了,她只好凭着记忆把答案都填上去。同桌的女生正趴桌子上补觉,见她一声不吭写卷子,懒洋洋地开口问她:“陶宛禾,怎么好学生也来补作业了?” 名字一念出口,大家的目光都朝她投过来。学校里都知道,季默阳追过陶宛禾,还把人堵在活动室里待了好一会,现在季默阳带着未婚妻回来了,他们也自热而然地八卦陶宛禾这个当事人。 陶宛禾心里委屈得不行,她怎么会不知道大家都在议论她,她现在倒是想站起来质问季默阳,问他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,还能瞒着她和别人订婚,为什么前一天晚上跟她接吻zuoai,可怜兮兮的说别抛弃他,第二天还把未婚妻带来学校,让她难堪。 她下笔越来越用力,连字的弯折勾都带上了锋芒。 这时,同桌的女生拍了拍她的手臂:“哎,同桌你还不知道吗?季默阳未婚妻都来了,就在我们隔壁班。” “咔嚓”一声,陶宛禾手里的笔尖折断了,溅了她一手墨,连刚写好的试卷都染黑了一大半。 陶宛禾还愣愣的,倒是她同桌先怪叫起来。 “我靠,陶宛禾,你搞什么,都弄我身上了!” 女孩从桌洞里掏出一包抽纸,唰唰唰抽了几张,擦拭着身上的几个小黑点,边擦边瞅了她一眼,嘴上还直嘀咕:“被甩了不高兴也别溅我一身啊…” 陶宛禾抬头看了她一眼,周倩倩是班里人缘不怎么好的女生,学习成绩也不好,却热衷于穿衣打扮,偏偏她眼光审美也不在线,经常穿的奇奇怪怪。陶宛禾本来跟她不会有什么交集的,之前盛行什么一对一互助帮扶,老师才把她俩调到一块,成了同桌。 她心气高,本来就瞧不上周倩倩这类人,现在反倒被她阴阳怪气嘲笑,陶宛禾从她桌前抽了几张纸,把手上的墨渍擦了擦,周倩倩就又开始乱说话:“朝我什么气,有本事跟正主对线去啊!” 陶宛禾心里确实憋着气,委屈又无助,周倩倩说的也对,与其在这里生闷气,倒不如跟季默阳彻底说清楚。 她站起来,身后的凳子被身体推开,蹬腿摩擦在地面上刺啦一声,班上不少人都往她这边看过来,陶宛禾低着头,声音不大却不卑不亢。 “周倩倩,我没有被甩,我和他早就是分手了。” 陶宛禾罕见地冷着脸,周倩倩也吓了一跳,不知所措:“我没…别人跟我说的……” 陶宛禾没理她,昂着头慢慢走出教室,别人对她指指点点她知道,但也还是强撑着,等走到楼梯间,果不其然季默阳追上来了。 “宛禾……” 季默阳追上来第一反应就是牵她的手,陶宛禾甩着手躲开,转过身朝他脸上打了一巴掌。 窄小的楼梯间,又昏又暗,季默阳左脸被打得发烫,耳边是她急促地喘息,等他回过神来,陶宛禾的眼里蓄满了泪水,豆大的泪水一下子从眼角滚落下来。 “宛禾…别哭,别哭……” 季默阳伸手替她擦眼泪,陶宛禾咬着唇几乎要喘不上气,眼泪一直在往下流,她真的被气坏了,哭得手都在发抖。 “你别碰我…季默阳,你是不是故意回来看我笑话?你自己还不够,还要带你未婚妻一起来,然后让大家一块笑话我对吧?” 季默阳的手又被她甩开,他听了之后眼见得慌乱起来,只好站在原地,弯下身跟她解释:“我不知道学校里传的这么离谱,本来我只是想回来陪你高考…我妈非要宁馨馨也跟我回来,宝宝,是我的错,让你受委屈了…你别哭,脸都憋红了。” “你打我好不好?这边脸也打,只要你能消气,我们才没有分手,宁馨馨那只是个程序,是个虚名,我才不会跟她结婚,你才是我女朋友…以后还要嫁给我,当我老婆…宝宝,你看看我?” 说着季默阳就牵着她的手贴到他脸颊上,陶宛禾想挣开,却被他钳着手腕,怎么也抽不回来,她只好任由季默阳拉着手,冷淡地说道:“你别胡说了,我只是想最后跟你重申一遍,我们已经没关系了。” 季默阳摇摇头,又把脸贴近她:“宝宝,你又乱说了,中午想吃什么,我让阿姨做了送来,我们一起吃好不好?” 他越靠越近,陶宛禾感觉他想吻她,只好手忙脚乱地推开他,自己往外走,季默阳大咧咧跟在她身后还说个不停。 “我找老师把位置调回来吧,我老早就看周倩倩不爽了……” 还没走几步,陶宛禾就立在了原地,门外宁馨馨面带微笑看着两人,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。 “默阳,mama说中午一块去吃饭。” 宁馨馨略过陶宛禾,站到季默阳身边,挽上他的胳膊,头微微一侧,对着陶宛禾说道:“陶同学,如果你也想一起吃午饭的话,我们可以一起,默阳家的王阿姨做的饭菜很好吃。” “谢谢,不用了。” 陶宛禾即使没回头,也完全能想象出两人的亲密,她迈步向前,身后的宁馨馨换了语气,全然不似之前的温柔:“那请你下次不要跟默阳单独相处了。” “你乱说什么!” 季默阳把身侧的宁馨馨扫开,刚想去追走远的陶宛禾,又被宁馨馨一把拽住了胳膊。 “季默阳,你如果在学校让我没面子的话,以后也别想好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