拟形幻术
拟形幻术
午后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龙涎宫内殿投下斑驳静谧的光影。按照惯例,这正是暴君厉狩雷打不动于御书房处理政务的时辰,寝殿内外通常只留下几名值守的宫女太监,气氛沉静得近乎凝滞。 汐寻了个由头,将殿内伺候的宫人皆支了出去,仔细地阖上了沉重的殿门,确认内外再无旁人。 她转身,目光落在寝殿内侧那巨大的乌木鎏金衣橱上。深吸一口气,她走上前,缓缓打开橱门。里面整齐悬挂着的,尽是厉狩的衣袍——玄色为主,绣着暗金色的龙纹或凶兽图案,面料奢华,触手冰凉,每一件都仿佛浸染着他身上那股凛冽迫人的气息。 汐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一件常服的衣袖,心脏因紧张和即将要做的事而微微战栗。她闭上眼,努力回忆着很久以前,为了帮贪玩的jiejie打掩护、偷偷溜去人族城镇游玩而意外学会的那个小法术——拟形幻术。 她集中全部精神,调动起体内属于鲛人的、温和却蕴含着变幻之力的能量。指尖泛起微弱的蓝色光晕,如同水波荡漾。 她努力回忆着厉狩的身形、姿态,以及那独一无二的、令人窒息的气势。 空气中仿佛有水汽汇聚,光影微微扭曲。一个模糊的、由淡蓝色水光勾勒出的男性轮廓渐渐在她面前凝聚。 汐打量一下,身高、体态,隐约能看出是厉狩的模样,但面目模糊。 汐往下一看,那胯下的硕大的巨物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。 她脸色瞬间涨红,因为她对于他最大的感官就是这个了,无论是大小长短,还是触感都历历在目。 因此如此形象地出现在自己眼前,连那青筋虬结以及那浑厚的guitou都如此清晰。 她忙转过脸,不敢去看。但很快反应过来,周身散发着微弱的水系能量波动,只是一个徒具其形的“水样”幻影。然后她就有了一个报复的想法。 她念动咒语,那巨物便消了回去,就跟没有了一样。 看到这一幕,她仿佛终于把自己讨厌的东西给消去了,开心不已。 汐想到了正事,不敢停歇,拿起方才那件常服,小心翼翼地、甚至带着几分敬畏的恐惧,试图给这个“水样”幻影穿上。过程笨拙无比。幻影维持需要持续的能量,时间不多,她有些着急了,连连出错。 她失败了无数次,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,精神力逐渐消耗。但她咬着牙,一次次尝试。 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,她成功地将衣袍套好,且很迅速。 汐望着那个穿着暴君衣袍的水样幻影,蓝绿色的眼眸亮晶晶的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,她做到了! 然而,就在这心神最为松懈的喜悦时刻—— “吱呀”一声。 寝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,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! 高大的玄色身影背光而立,瞬间侵占了门口所有的光线,冰冷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入! 汐脸上那抹浅笑,在门被推开的刹那瞬间冻结、碎裂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大脑一片空白,她想也没想,几乎是求生本能般地一挥手! 那凝聚而成、 “水样”幻影,如同被尖锐银针戳破的浮泡,发出“噗”地一声极其轻微的、近乎哀鸣的脆响,瞬间溃散瓦解,化作几缕淡蓝色的水汽,消弭于空气之中。只留下那件玄色常服,软塌塌、皱巴巴地瘫落在华丽的地毯上,显得格外突兀和刺眼。空气中,一丝微弱水系能量波动无声地弥漫着。 一切发生得电光石火。 厉狩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,逆着光,面容晦暗不明,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,先是精准地钉在她惊惶失措、写满了心虚与恐惧的小脸上,继而缓缓扫过室内——那散落一地的、从他衣橱中取出的各式衣袍,凌乱地堆叠着,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浩劫。 整个内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 “你在干什么?” 他终于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,平稳低沉,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。 汐的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,她下意识地低下头,双手紧张地绞着自已的衣带,指尖冰凉,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,还带着未散尽的颤抖:“我…我在练习…穿…穿衣服……”她试图用乖巧来掩盖巨大的慌乱。 “所以,”他的声调微微扬起,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,“你就把朕的衣服,全都弄成了这副模样?”目光所及之处,一片狼藉,挑战着他惯有的整洁与威严。 汐被他话语中那丝显而易见的怒意吓得一哆嗦,贝齿死死咬住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她强忍着恐惧,小声辩解道:“我…我会清洗好、整理好的……而且,是…是陛下您说的…要我多练…我才…我才……”她的声音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小,最终彻底消失,只剩下无助的沉默。 厉狩不再看她,也不再追究满地的狼藉,只是淡淡道:“拿一套常服来。” 汐如蒙大赦,立刻反应过来,几乎是踉跄着跑到衣橱边,手忙脚乱地从最里面取出一套丝毫未动、折叠整齐的深紫色常服,双手捧着,快步回到他面前。 因为方才反复的练习,这一次,她的动作虽然依旧带着怯意,却意外地流畅熟练了许多。解带、褪衣、更替、系结……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误,甚至比许多资深宫女做得还要精准到位,再不见之前的笨拙。 很快,常服便妥帖地穿在了他的身上。 一丝微不可察的、带着点邀功和急切意味的希冀在她眼中闪过,她忍不住抬起湿漉漉的眸子,小声问道:“陛下…您看…这样可以吗?” 厉狩并未低头查看,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。 得到这默许的认可,汐心中那点可怜的勇气仿佛又被点燃了。救大哥的迫切瞬间压过了恐惧,她急切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哀求:“那…那您可不可以不要杀我大哥?把他留在宫里做事好不好?我大哥他很能干的,他一定可以帮到你的!求求你了……” 然而,厉狩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澜,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。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地上那件孤零零的衣袍,空气中那缕几乎消散殆尽、却逃不过他感知的水系能量波动,让他似乎明白了什么。 他并未直接回答她的乞求,而是话锋一转,提出了一个让汐心惊rou跳的要求:“你想朕答应?”他顿了顿,语气莫测,“可以。但你还需再做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?”汐的心提了起来。 “把你刚才,”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“消散掉的那个幻术,使出来给朕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