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
哥哥
白瑶回去的时候,桌上已经上满菜了,柳思语眼巴巴地等着她。 “吃呀。” “姐,快来尝尝这个。” “嗯。”白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 一口下去全是酒精香精勾兑出来的味道,甜得发齁,眼前的菜也都很油腻,她的眉间又皱了起来,低头看了眼新进来的微信。 一旁吃得正欢的柳思语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,有些不安地看着她。 “瑶瑶姐,你是不是不爱吃啊?” 白瑶淡淡看了她一眼:“不太饿,你吃吧,不用管我。” 柳思语苦着脸咬筷子,明明就不爱吃嘛,筷子根本就没动过,口罩也没摘…… 完蛋。 她把事情搞砸了。 她甚至都不知道白瑶是什么时候把账结了的。 本来是要感谢白瑶,在经纪人July面前为她说好话,才让她能留下转正的。 现在好了,作为助理她怎么能以自己的喜好请客,还没请成。 她真是小说看多了,才会想带大小姐屈尊纡贵来和她吃这种凡间美味,越想越懊恼,她不会明天就被开掉吧。 目送白瑶的车驶远,柳思语在原地惆怅。 “你好。” 柯杜看着女生缓缓转过来一张哭丧着的脸。 “啊?找我?怎么了?”柳思语三连问,眼前的帅哥不是刚刚那家店的服务员吗? “请问方才那位…”柯杜的喉结滚动两下,“和您一起的小姐…” “走了。”不会是来要白瑶微信的吧,柳思语立刻提起防备。 她忽然捏紧手机的手指,像竖起盾牌的雏鸟,这个动作让柯杜想起自己破损的帆布鞋尖,他们都太熟悉这种来自底层的防御姿态。 柯杜略顿:“能给我她的联系方式吗?” 呵,果然。 给他了,她可就真失业了,她最烦这些私生粉了,连带着对他长得帅那点好感都消散了。 “不能。”斩钉截铁的回答混着路边车流的轰鸣声,柳思语后退半步。 柯杜摊开掌心表面来意,是四张百元钞:“小费太多了。” 柳思语惊讶,是为这个吗?还是私生粉的新套路? “老板给的从不收回。”她还是生硬拒绝,“你这算少的了,毕竟我们那桌消费才六百。” 这句话像根细针,精准刺破少年强撑的自尊。 他想起十分钟前那场闹剧,meimei的同学们故意打翻菜盘要求免单,而隔壁桌突然传来银勺轻扣骨瓷的脆响。 “服务生。”慵懒的女声穿透隔挡。 当他带着谢意过去时,只看到没动过的碗筷下压着四张纸币,同事挤眉弄眼地说那位客人特意嘱咐:“给被投诉那孩子。” 在那几个小女生听到隔壁要给小费时,她们拙劣的心思被比照得无比可笑,几个人便黑着脸离开了。 霓虹灯牌在柯杜眼底投下流动的暗影,这四百块不是施舍,是那位消失的女士随手布下下的棋局。 只是这局棋,既解了他的围,又将他钉死在“需要救助”的位置上。 “代我道谢。”他将钞票塞进柳思语的挎包里。 人潮声将女人的惊呼绞碎在风里:“哎,你这人…” 柳思语有些内疚,职业病已经让她下意识把人往坏处想了。 她看着包里的钞票,想起上次替白瑶熨烫高定礼服时,那些缝在里衬的金线在蒸汽里泛着冷光。 大小姐怕是以为全世界的餐桌都铺着香榭丽舍的落叶,随手撒下的纸币不过是金粉游戏里的虚拟货币。 她叹了口气,那些被大小姐当作金币洒在贫瘠土地上的善意,此刻正在廉价帆布包里生根发芽,长成那位少年口袋里羞于示人的荆棘。 白瑶回家路上收到了柳思语的道歉信息,并提及了被退回的小费,扫了一眼没有回复。 回家洗漱完,倒头就睡,这一觉再醒来就是第二天傍晚,她睁开眼,摸到手机看了看时间,爬起来去外面找水喝。 “囡囡啊,起勒啦?” “嗯。” 刘妈是老沪市人,不爱讲普通话,照顾白瑶长大,在白家做工三十多年了,尽心尽力,与她很亲近。 平时都在她家别墅那边住家服务,每天会带一个人来这套她常驻的房子打扫卫生,遇到她在家的时候再做做饭。 “囡囡,侬是撒辰光回来额?” 昨天下飞机就去时昱那里了,晚上回来的时候阿姨早就走了。 “昨晚呀。”白瑶接过刘妈递过来的温水。 “先生跟阿琛少爷,晓得伐?” 白瑶慢条斯理地喝水没说话,刘妈便识趣得没再问,又问了她要用餐吗,便去做饭了。 白琛当然知道,白瑶那架湾流G700还是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,飞机一落地,他就知道她回来了。 他盯着屏幕上的对话框,指尖划动着他们的聊天记录,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上一次的问候,她没有回复。 从那件事以后,白瑶就开始不爱理他了。 失落是有的,但更多的是一种习惯了的无奈,他如同期待雨落的旱地,却一次次被晴空敷衍。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他叹了口气,把手机扣在桌上,心里明白,她不会主动联系自己。 白瑶17岁那年发生了几件大事,那一年他们的母亲去世了,那一年亲哥哥强jian了她,那一年和喜欢的未婚夫决裂。 不过这都是白琛以为的。 因为刘妈的提醒,白瑶躺在床上不可避免地想起白琛,想起那疯狂的一夜… 五年前那天… 当夜色沉进杯底时,水晶杯沿抵上唇畔。 白琛脱掉充满束缚的外套,定制西装的锋利线条终于溃散在真皮沙发里。 三天来,他第一次摘下的百达翡丽搁在桌上,表盘反光掠过翡翠镯子,那是早上殡仪馆里他亲手从母亲腕间褪下的。 苏格兰威士忌滚过喉结的弧度,酒液在舌根烧出苦艾香,这瓶麦卡伦25年本该在meimei的生日宴上开启,此刻却囫囵往他胃里坠。 松垮的银色领带蛇一般绞着喉结,母亲死前曾发给他一张合影,是meimei踮脚为他调整领结时被抓拍的。 他还记得当时她的呼吸在颈侧发烫,此刻却被冰酒浸成霜,他摸索着扯开领口。 恍惚间想起6岁那年也是在殡仪馆,母亲拉着他的手说:“别看那些举相机的,阿琛,我们这样的人连悲伤都要体面,要优雅。” 那她为什么要用这样不体面的方式结束生命? 酒瓶、酒杯倾倒的闷响惊醒了白瑶,她已经在阴影处站了许久,她很少见到这样颓靡的哥哥,似乎任何时候他都优雅得体。 她看见他喉结滚动着去够茶几上的酒瓶,那双永远盛满了淡漠出尘气息的眼睛,此刻泛着港湾夜雾般的浑厚。 “瑶瑶?” 他试图起身却撞翻烟灰缸,雪茄余烬在真皮沙发上烫出黑洞,像他骤然收缩的瞳孔。 三天前他还在葬礼上从容地扶稳她发颤的肩膀,此刻却把打火机藏在身后,如同少年藏匿不及格的考卷。 白瑶曾跟他说过,不喜欢烟味。 这个动作将领口扯得大开,落出锁骨下大片雪白的肌肤。 白瑶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,热意仍顺着丝绸睡裙爬上脊背,她弯腰拾起烟灰缸,把那小半截雪茄放进去。 垂眸时长睫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她眼底的暗潮,她依旧乖巧轻唤了声:“哥哥。” 白琛一僵,抢在她之前去捡地上的碎玻璃,这个曾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,此刻竟试图用酒杯碎片拼凑早已粉碎的体面。 他嘶哑着挤出:“抱歉。” 不知是为这根雪茄,还是别的什么。 白瑶转身去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,白琛已经坐好在等她,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,眼神温和,仿佛一切如常,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。 走近才发现,他眼神虽温和,却有些涣散,目光游离难以聚焦,微微蹙眉,似乎在努力维持清醒。 白瑶唇角微微上扬,声音轻柔:“哥哥,你醉了。” 牛奶递过去时,小指状似无意划过他手背静脉,他痉挛般缩手,乳白的液体荡出杯口,洒落在他胸口和腿间。 白瑶惊呼,忙扯了纸巾过去擦拭,责怪道:“哥哥,你慢点。” 光线漫过她解到第三颗的睡衣珍珠扣,胸口起伏处的春光若隐若现,纯白的裙摆被地上酒液染出暧昧的潮痕 那只瓷白的手,擦至腿间时,白琛猛地站起身,慌乱地大口灌奶,溢出来的乳白顺着他的下巴滑落。 喉结随着男人吞咽动作起伏,像困在琉璃盏中的萤火虫,翅膀扑棱棱撞在白瑶心口最痒处。 放下杯子,白琛才注意到,因为他动作太大被带倒在地的meimei,忙伸手将人捞起来,白瑶抬着头看他。 眼中泛着晶莹的泪光,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助,让白琛心头一紧。 “瑶瑶…你该去睡觉了。”他沙哑的尾音浸着威士忌的苦和牛奶的甜。 “脚扭了,哥哥。” 男人愣了一下,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。 “抱歉,我扶你。” 两人跌跌撞撞地到白瑶的房间,一时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扶谁。 白琛比她先栽进软床里,此刻他湿漉漉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栅栏般的阴影,仿佛禁闭她三年心事的囚笼,终于裂开缝隙。 “哥哥,你还好吗?” 白瑶站在他面前,完全褪去了往日乖巧的伪装,她的眼神不再天真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妩媚。 她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,步伐轻盈却坚定,跪坐到床上,伏下身刻意拉近彼此的距离,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脸上。 “哥哥,你该回去了。” 她的声音娇柔,带着丝丝诱惑,白琛睁开眼,有些迷茫,眼前是他日思夜想的人,是梦吗? 她身上令他熟悉又潮动的甜香,酿成某种令人眩晕的毒,他的手抚上她的脸庞,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每一寸轮廓。 眼神中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贪婪,既怕惊扰了她,又舍不得移开半分。 “哥哥,你的手好烫啊。”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,那股冲动疯狂蚕食着他的理智。 他因药物作用泛红的脖颈突然青筋暴起,多么像前年校庆晚会,他看见她舞伴那搭在她腰间手掌时的神情。 “哥哥?你快回去休…唔…” 他堵住了那张垂涎已久的红唇,而那只guntang的手牢牢扣住她的后颈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