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渎神、求神

    

01 渎神、求神



    关影疏躺在病床上,看着窗外的绿植,心中一片悲凉。

    她要死了。

    可是她才刚满十八岁!

    她从小就很安分,没有做过任何坏事,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善良。

    可是老天爷对她很不公平,她mama早逝,从此以后她父亲一蹶不振,在一个寒冬清晨,她父亲就被人发现醉倒在水沟里,被发现的时候,尸体都凉了。

    她从此成了孤儿,在几个叔伯、姑姑家吃起百家饭,谨小慎微。

    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当一个让人不cao心的好孩子,捡别人不要的题本,认真读书,以求考上好的大学,翻转人生。

    她很努力,也做到了,考上了心首屈一指的学校和科系,可是就在这个时候,她发现自己咳个不停,胸闷气短。

    靠着打工,和老板预支薪水,她凑齐医药费就医,却发现自己已经是肺腺癌末期。

    短短一个月,她从花期枯萎,形销骨立,如今连她自己看着自己干枯的手都害怕。

    那些本来因为她考上好大学对她有好脸色的家人,来看过她几回以后就不来了,她的医药费也没人缴,无法进行积极治疗,还是医生心善,替她垫付了一些。

    如今,她要死了……

    孤孤单单的死在病床上。

    她好不甘心!好不甘心啊!

    “该死的神!祢真的存在吗?”

    在生命的终焉,她已经失去了希望,只得寻求玄学的帮助,求神拜佛、读圣经,她通通试过了,身体状况却每况愈下,最后她在医院的病友推荐下,参加了几次祭神活动,可是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,反而急转直下。

    “祢如果存在,那也太不公平了!”

    为什么善没有善报?

    为什么这么多恶人都活得好好的!

    如果……可以……

    她想活下去,不管付出任何代价!

    如果可以,她想要被爱,只因为她这辈子,没有被任何人爱过。

    “该死的神明!”死前,她眼角流下了泪滴。

    病房内,白色日光灯忽然“滋滋”闪烁起来,墙角的绿植无声枯萎,温度急遽下降,窗户紧闭,却传来呼啸的风声,像是有人在黑暗里低声哭泣。

    床边的墙影忽然拉长,像墨汁般渐渐淌开,冷冷攀上天花板。黑雾自虚无凝聚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笼罩。

    “想活下去?”

    “想被爱?”

    笑声在黑雾里回荡,像碎裂的铁片摩擦。

    “很好……我听见了。”黑雾里,一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睛缓缓睁开,没有瞳孔,只有虚无与吞噬。

    她的病房仪器全部响了起来,那代表心跳的起伏,成了一条无波动的直线。

    关影疏再一次睁开眼,却已不在病房。

    刺鼻的血腥与潮湿的土腥味钻入鼻腔,她还来不及呼吸,就看见眼前盘踞着一头巨大的蜈蚣。

    漆黑甲壳在昏暗天光下反射着冷冷光泽,三公尺长的身躯在砂石间蜿蜒蠕动。成排的利足撑地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。

    两只钳子咔咔合拢,声音像铁器互击,震得她耳膜轰鸣。

    “啊啊——!”

    她吓得跌坐在地,双腿瞬间失去力气,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冰冷的石渣硌痛她的手掌,她却不敢动弹。

    蜈蚣嘶鸣,腥臭热风扑面而来,带着血rou腐烂般的气息,令她几乎作呕。

    那对钳子已经高高抬起,影子笼罩她的身子,下一秒就要把她撕成碎片。

    忽然,一声低吼震裂空气——

    “燃烧蜈蚣的心脏很值钱!”

    几道魁梧身影从高处纵身而下,兽化后的咆哮混杂金属武器划破空气的尖啸。刀光闪烁,火星四溅。

    蜈蚣发出凄厉嘶鸣,庞大的身躯在地面翻滚,撞得碎石飞溅。黑色的血浆喷涌而出,腥臭浓烈,烧灼着她的嗅觉。

    轰然一声,怪物终于抽搐着倒下,甲壳破裂,碎裂的足肢还在颤抖。

    她心脏狂跳,还没来得及庆幸,就觉得后领一紧。

    一只粗犷的大手猛地揪住她,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起。

    “嘿这里有个小子,刚好可以带回去挖矿!”那人嗓音低沉粗哑,仔细一瞧,可以看出他头顶长出了一对兽耳,双手也成了爪状,他的脸上有一条横切的大疤,都要把他的脸剖两半了,当残酷的冷笑。

    说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怖。

    “放开我!”她惊慌挣扎,却只换来一阵肋骨被勒得生疼的窒息感。

    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另一个猎人嗤笑,“能够动的人类都是商品,哭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下一刻,她被狠狠甩上甲板,摔在粗糙的木板上,浑身骨头都像散架般痛。四周传来铁链碰撞声,奴隶们低声哀鸣。

    “烙上去!”

    灼热的铁牌压下时,皮肤瞬间被烧焦,空气里弥漫着焦rou味。她痛得瞳孔放大,汗水直流,几乎昏厥。

    自此,她的名字被抹去,只剩下一个冰冷的数字77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