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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醫院

    

送醫院



    「我的煎餃差點要掉地上了!」我的抗議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和生氣,手腕上傳來的力道讓我很是無奈。就在這時,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
    「喔?這不是我們的小功臣嗎?怎麼一大早就在門口上演拉扯戲碼?」唐亦凡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,他手上還提著一個塑膠袋,裡面裝著吃剩的早餐。他一眼就看見了被許承墨拽著的我,以及我手裡那份搖搖欲墜的煎餃,吹了聲口哨,臉上掛著他那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笑容。

    許承墨看到唐亦凡,臉色更加難看,抓著我手腕的力道卻不自覺地鬆了半分。他沒有理會唐亦凡的調侃,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裡滿是「妳再多說一句試試」的警告。唐亦凡卻像是完全沒接收到信號,他晃了晃手上的袋子,對我說道:「這些我吃不完,正準備丟掉,妳要嗎?拿去加餐好了。」

    我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,一把搶過了唐亦凡手裡的袋子,像是怕他反悔一樣,緊緊地抱在懷裡。看到我這副模樣,唐亦凡笑得更開心了,他誇張地拍了拍許承墨的肩膀,說道:「隊長,你看,我們柳助理胃口多好,這說明身體健康,是好事啊!」

    「滾。」許承墨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,他終於徹底放開了我的手腕,轉而拿過我抱在懷裡的那份煎餃和剛搶來的早餐,另一隻手則是不容拒絕地攬住了我的肩膀,將我半強制地帶進了警局大門,留下唐亦凡一個人在後方笑得前仰後合。

    「別理他,先進辦公室。」許承墨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,帶著一股壓抑後的疲憊。他攥著我的力道很重,像是在宣示著主權,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將我與這個危險的世界隔離開來。

    「不是!我的食物——」我的叫聲有些急促,但許承墨充耳不聞,他鐵臂一伸,輕鬆地將我攬進懷裡,另一隻手穩穩地提著所有早餐,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我帶進了電梯。唐亦凡的笑聲被隔絕在電梯門外,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我和他。

    電梯裡的氣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來,他緊抿著唇,下頜線條繃得死緊,側臉的輪廓在冰冷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。他一言不發,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透過電梯門的倒影看著我,那眼神裡的複雜情緒翻湧,像是壓抑著驚濤駭浪的深海,讓人看不真切,卻又感到無形的壓力。

    我掙扎了一下,想要拿回我的食物,但他攬著我的手臂紋絲不動,反而收得更緊了些,將我完全禁錮在他的臂彎與電梯壁之間。他身上傳來淡淡的皂香,混合著屬於他獨有的、乾淨而堅實的氣味,這氣味讓我安心的同時,也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。

    電梯「叮」的一聲到達了刑事組所在的樓層,門一打開,他便拉著我大步走出去,完全不在乎我是否跟得上。辦公室裡的同事們看到隊長這副「押送」的架勢,都投來了好奇又詫異的目光,但沒人敢多問一句。

    他直接將我帶進了他的辦公室,然後「砰」的一聲關上了門,將所有窺探的視線都隔絕在外。他將手裡的一大堆食物「啪」的一聲放在他寬大的辦公桌上,然後轉過身,用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,一字一句地開口,聲音低沉而危險。

    「妳還想吃多少?」

    「你管我!」我氣鼓鼓地回了一句,然後當著他的面,拿起一個煎餃就往嘴裡塞,狠狠地咬了一口,像是在發洩似的。許承墨看著我這副挑釁的模樣,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,但他最終還是強壓了下來,只是臉色愈發陰沉。他沒有阻止我,只是雙臂環胸,冷冷地站在辦公桌前,看著我把唐亦凡剩下的那些東西一樣樣地掃進肚子裡。

    我的吃相很急,像是跟誰賭氣一樣,嘴巴塞得鼓鼓囊囊,卻還在不停地往裡塞。辦公室裡很安靜,只剩下我咀嚼食物的聲音,和他那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。他看著我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,然後拿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豆漿準備喝下去時,他終於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就在我準備將豆漿送到嘴邊的瞬間,他猛地一步上前,一把搶過了我手裡的紙杯,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剩下的半杯豆漿全都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。那黏稠的白色液體順著垃圾桶邊緣滑落,發出「噗」的一聲輕響,在死寂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我震驚地抬頭看著他,嘴巴還沒來得及嚥下最後一口食物。他扔掉紙杯,雙手用力地撐在辦公桌上,將我困在他與桌子之間,他高大的身影投射下來,將我完全籠罩。他低下頭,臉幾乎要貼到我的臉上,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我從未見過的怒火與痛楚。

    「夠了沒有?」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一絲顫抖,「妳這樣折磨自己,他會看見嗎?妳以為把自己變成這樣,他就會放過妳嗎?」他伸出手,粗糲的指腹輕輕擦掉我嘴角的油漬,動作卻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溫柔。「別再這樣了,好嗎?」

    「我沒有!你在亂說什麼!我的豆漿!」我的反應比他預期的還要激烈,几乎是尖叫著喊出來的。那種失去珍愛之物的心痛感讓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,我死死地盯著垃圾桶裡那灘狼藉,心裡像是被挖空了一塊。許承墨看著我泛紅的眼眶,心臟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,他眼中的怒火瞬間被更深的痛苦和自責所取代。

    他沒有為自己倒掉豆漿的行為辯解,只是緩緩地直起身,拉開了與我的距離。他轉過身去,背對著我,高大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,像是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。辦公室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只剩下我壓抑的、小聲的抽泣聲。

    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重新轉過身來,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,只是那份冰冷之下,藏著無法掩飾的疲憊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,默默地遞到我面前。他的動作很輕,眼神也避開了我的臉,彷彿剛才那個情緒失控的人不是他一樣。

    「別哭了。」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沙啞,「是我的錯,我不該扔掉妳的東西。」他頓了頓,深吸了一口氣,才繼續說道:「我去給妳再買一杯,好不好?」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討好的意味,這在他身上是從未有過的。他看著我,眼神裡滿是小心翼翼的詢問,像是怕再惹我生氣。

    「或者……妳想喝什麼,咖啡也可以。」他補充道,手裡還拿著那方手帕,靜靜地等著我的回答。那個平日裡說一不二的刑警隊長,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,笨拙地試圖彌補自己的過錯,眼中滿是無措和擔憂。

    「不用了,我飽了,我去工作了。」我的聲音很平靜,聽不出任何情緒,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情緒爆發從未發生過。轉身就想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空間。然而,我的手腕才剛剛抬起,就被他溫熱的大掌給牢牢地抓住了。他的力道不大,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。

    「等一下。」他的聲音很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我沒有回頭,只是停住了腳步,背對著他,僵硬地站在原地。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緊緊地鎖在我的背上,那目光熾熱得讓我感到一陣戰慄。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,只剩下掛在牆上時鐘的滴答聲,敲打在我緊繃的神經上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幾秒鐘,然後輕輕嘆了口氣,那聲音裡滿是無可奈何的妥协。他終是鬆開了我的手腕,轉而走到了我面前,彎腰拾起散落在桌上的煎餃袋子和空的飲料杯,小心翼翼地將它們全部收進垃圾桶裡。他的動作很慢,很仔細,彷彿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。

    「我送妳回去。」他直起身,看著我,語氣平淡,卻不容拒絕。他沒有再提豆漿的事,也沒有再追問任何事,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我。那眼神裡不再有怒火,只剩下化不開的擔憂和一絲我讀不懂的哀傷。他為我拉開辦公室的門,做出了一個「請」的手勢。

    我跟著他走出辦公室,外頭的同事們依然在低頭忙著自己的事,彷彿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。他護在我的身側,用他那高大的身體為我隔開了所有可能的視線。我們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著,誰也沒有再說話,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,卻不再像剛才那樣令人窒息,反而有了一種奇異的安穩感。

    接下來的幾天,我的行為變得有跡可循。每天下午茶時間,當同事們點的外送或零食有剩下時,我總會第一個衝上去,像個護食的小松鼠一樣,把所有不要的食物都搜刮到自己桌上。起初大家只是覺得好笑,但連續幾天下來,我的行徑愈發誇張,連半塊吃不完的蛋塔、幾根冷掉的薯條都不放過。

    這天下午,刑事組的茶水間裡,唐亦凡正拿著一個還剩三分之一的三明治,準備扔進垃圾桶。我幾乎是瞬間出現在他身後,一把接了過來,二話不說就往嘴裡塞。唐亦凡看著我這模樣,終於忍不住了,他靠在流理台上,雙手環胸,皺起了眉頭。

    「喂,柳助理,妳這幾天是怎麼回事?跟餓死鬼投胎一樣。以前沒見妳這麼能吃啊。」他的語氣雖然還是吊兒郎當,但眼神裡卻多了幾分擔憂。他正想再說些什麼,去水槽洗手顧以衡也停下了動作,轉過身來,扶了扶眼鏡,用他那雙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看著我。

    「知夏。」顧以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平靜,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穿透力,「妳最近的食慾確實異常亢進,而且攝取的熱量結構也不太均衡。這不是正常的代謝需求。」他分析得頭頭是道,像是在陳述一份屍檢報告,精準而客觀,但話語裡的關心卻是真實的。

    「該不會是……那個案子給妳的壓力太大了吧?」唐亦凡收起了一臉的玩笑,表情變得嚴肅起來,「妳要知道,我們都在。有什麼事別一個人憋著,沒事的。」他伸手想拍拍我的肩膀,卻在半空中停住了,最後只是無奈地收了回去。兩個男人就這樣一左一右地看著我,等待我的答案。

    「沒有啊,我就很餓嘛!我去忙了!」我的聲音有些倉促,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就想離開這個讓我備受壓力的空間。然而,我的手腕才剛轉過一半,就被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握住了。是顧以衡,他的力道很輕,卻像一道無形的鎖,讓我無法再前進一步。

    「知夏。」顧以衡的聲音溫和而堅定,他扶了扶眼鏡,鏡片後的雙眸清澈而銳利,彷彿能看穿我所有不堪一擊的偽裝,「妳的生理指標在說謊。妳的心率過快,皮膚分泌了過多的汗液,瞳孔也有輕微的放大。這些都不是單純飢餓會引起的反應。」他說話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客觀不過的事實,卻讓我的心臟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一旁的唐亦凡也收起了臉上吊兒郎當的笑容,他靠過來,雙臂環胸,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眼神看著我。「妳別想蒙混過關,妳這樣胡吃海塞,不是在餵飽自己,是在折磨自己。說吧,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」他的語氣裡帶著著急,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狮子,雖然笨拙,卻滿是赤裸裸的關心。

    兩道目光,一個溫和卻具穿透力,一個直接又灼熱,就這樣將我牢牢地釘在原地。茶水間裡空氣凝滯,咖啡機的嗡嗡聲此刻顯得格外刺耳。他們沒有再逼問,只是靜靜地等著,那份沉默的關懷比任何言語都更加沉重,幾乎要將我精心築起的心理防線徹底擊潰。我的手在他們的注視下,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。

    「什麼事都沒有!我吃我的東西跟你們有什麼關係!」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,幾乎是吼出這句話。再也不敢看他們的眼神,我猛地掙脫顧以衡的手,轉身就往外跑。我的心跳得像要從胸膛裡蹦出來,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:再胖一點,再胖一點,只要夠胖、夠醜,他就認不出我了,他就找不上我了!

    我的衝撞力道不小,正巧撞上了端著水杯準備進來的許承墨。滾燙的熱水潑灑出來,濺在他的手背上,立刻泛起一片刺眼的紅。但他卻像是沒感覺到疼痛,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他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而我的逃亡之路,也被他高大的身體徹底堵死。

    「讓開!」我抬起頭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倔強地不肯讓它掉下來。我試圖從他身邊繞過去,但他卻伸出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,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。他的力道很大,箍得我手腕生疼,也讓我所有的掙扎都變成了徒勞。

    「妳要去哪?」他的聲音低沉得嚇人,沒有一絲溫度,只有冰冷的質問。他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,看向我身後追出來的唐亦凡和顧以衡,眼神銳利如刀。茶水間門口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給震懾住了。他的眼神回到我臉上,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風暴,有怒火,有痛心,更多的是一種將我徹底看穿的絕望。他抓著我的手,力道又加重了幾分,彷彿要將我的骨頭捏碎。

    許承墨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錐子,釘在我的臉上,他握著我手腕的力道之大,讓我感覺骨頭都在作痛。我的心裡卻瘋狂地叫囂著另一個念頭:我還不夠胖!要不然他捏我,我居然會痛!不行,我得再胖一點,再胖一點……這念頭像毒藤一樣瘋長,幾乎要吞噬掉我的理智。

    「放手!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,裡面壓抑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。他沒有等我的回應,直接攔腰將我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。動作之粗暴,讓我忍不住驚呼出聲。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,唐亦凡和顧以衡都愣在原地,想上來阻止,卻被他一個冰冷的眼神攔了下來。

    「她需要靜一靜。」他丟下這句話,不等任何人反應,就抱著我大步流星地走向他的辦公室。走廊裡所有同事都投來震驚的目光,但他視若無睹,緊繃的下頜線昭示著他極度糟糕的心情。我掙扎著,拳頭捶打著他結實的胸膛,卻像是打在鋼鐵上,無濟於事。

    「砰!」一聲巨響,他辦公室的門被狠狠地關上,也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視線。他沒有立刻放我下來,而是將我直接抱到了裡間的休息室,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沙發上。整個過程,他一言不發,臉上的表情冷得像冰。但當他的視線落在我不停顫抖的雙手上時,那冰冷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。他蹲下身,試圖抓住我的手,我卻像受驚的貓一樣猛地縮了回去。

    話音剛落,一陣絞痛猛地從我的胃部竄起,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裡面狠狠攪動。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,額頭和鼻尖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。身體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,我只能蜷縮在沙發上,用雙手緊緊地按住自己的小腹,試圖壓制那股幾乎要將我撕裂的痛楚。

    許承墨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。他幾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我的異狀,原本冰冷的表情瞬間被驚慌與恐懼所取代。「妳怎麼了?哪裡不舒服?」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。他伸出手,想要觸碰我,卻又怕弄疼我,手就那樣僵硬地停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見我痛得說不出話,只是不住地顫抖,他不再猶豫,立刻掏出手機,手指因著急而有些不靈活地按著號碼。「以衡,立刻到休息室來,她情況不對!」他的語氣急促而命令,掛斷電話後,他更是轉身快步走到門口,將門反鎖,彷彿這樣就能隔絕掉所有可能的危險。

    很快,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和顧以衡焦急的呼喚。「許隊!開門!發生什麼事了?」許承墨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狂亂,打開了門。顧以衡一進來,看到蜷縮在沙發上滿臉冷汗的我,眼神立刻沉了下來。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,迅速從口袋裡拿出醫用手套戴上,溫和而專業地說:「知夏,別怕,讓我看看。妳先告訴我,是哪裡痛?」他的聲音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,但我痛得幾乎要失去意識,只能發出細微的嗚咽聲。

    「肚子好痛??」

    聽到我細若蚊鳴的呻吟,顧以衡的表情愈發凝重。他的動作專業而迅速,溫柔地將我的手從腹部移開,輕輕地按了幾下。「是哪裡?上腹部還是下腹部?是絞痛還是悶痛?」他的聲音沉穩,試圖從我混亂的描述中獲取更多線索。我的胃部正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痙攣,我只能痛苦地搖頭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
    「她這幾天都在吃些什麼?」許承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低沉得可怕,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深深的自責。顧以衡抬起頭,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,然後迅速回答:「高油、高糖、冷熱交替,而且毫無規律。這樣的飲食習慣很容易引發急性胃炎。」他說著,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支小筆電,迅速調出我的基本資料記錄。

    「不行,得立刻送醫院。」顧以衡做出判斷,轉頭對許承墨說,「她的身體已經發出警訊了。再拖下去會很危險。」許承墨一個字都沒說,只是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,輕輕地蓋在我因痛楚而不住顫抖的身上。然後,他再次用那種不容抗拒的姿態,小心翼翼地將我抱了起來,這次的動作卻溫柔了無數倍,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
    「我送她去。」他的聲音依舊沙啞,但帶著不容置喙的決心。他抱著我,大步走出辦公室,完全無視了走廊上所有驚訝的目光。唐亦凡已經在電梯口等著,並提前開好了車。一路下來,許承墨都將我緊緊地摟在懷裡,他的下巴抵著我的額頂,身體微微顫抖著,不知道是因為擔心,還是憤怒。我將臉埋在他溫暖的胸膛上,痛楚之中,卻奇蹟般地感到一絲短暫的安全感。

    「這樣不是白吃了??我不要去醫院??」

    我微弱的抗議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。許承墨抱著我的手臂驟然收緊,力道大得讓我有些呼吸困難。他低頭看著我,那雙深不见底的眸子裡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驚濤駭浪,是後怕,是無力,還有一絲被我的話刺痛的憤怒。

    「閉嘴。」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,聲音冷得像冰。車子已經停在警局門口,唐亦凡早已發動引擎,透過後視鏡不安地看著我們。「妳以為妳在跟誰較勁?跟妳自己的命嗎?」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,那不是生氣,而是恐懼。他害怕的不是那個遠在天邊的兇手,而是眼前這個正在用最愚蠢的方式傷害自己的我。

    顧以衡坐在副駕駛座,回過頭來,鏡片後的眼神嚴肅而溫和。「知夏,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。妳的身體已經處於警戒狀態,必須接受專業的檢查。相信我,好嗎?」他的語氣像是在安撫一個任性的孩子,卻又不容拒絕。許承墨沒有再說話,只是用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外套將我裹得更緊,然後將我抱進車後座,自己緊隨其後坐進來,讓我整個人靠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唐亦凡猛踩油門,車子像箭一樣衝了出去。車廂裡一片死寂,只有儀表板發出微弱的嗡鳴。我痛得蜷縮成一團,臉埋在許承墨的胸前,能清晰地聽到他沉重而紊亂的心跳聲。他一直低頭看著我,伸出手,用指腹輕輕擦去我額角的冷汗,動作輕柔得不像話。那句「不要去醫院」彷彿耗盡了我所有力氣,我終於抵不住腹部的絞痛和體內的疲憊,意識漸漸模糊,沉入了黑暗之中。不知過了多久,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,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氣味。醫院,到了。

    我在半夢半醒之間,感覺到有人溫柔地用溫毛巾擦拭我的臉頰,動作很輕,帶著熟悉的馨香。耳邊傳來壓抑著哭泣的聲音,是唐嫣,她緊緊握著我沒有打點滴的那隻手,不斷地用紙巾擦著眼淚。

    「妳到底在想什麼啊柳知夏?妳看看妳現在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了!为什么要這樣折磨自己?」她的聲音顫抖,充滿了心疼與不解,幾乎是帶著哭腔在質問。「妳忘了嗎?妳以前明明是個美人胚子,追求的人能從巷子口排到街角……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子……」

    她的話語像針一樣刺進我的心底,讓我本已混亂的思緒更加紛亂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,許承墨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他脫下了警用外套,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,袖子捲到手肘,臉上寫滿了疲憊。他的目光越過唐嫣,直接落在蒼白躺在病床上的我身上,眼神復雜得讓我讀不懂。

    「讓她靜一靜吧。」許承墨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。唐嫣吸了吸鼻子,擦乾眼淚,站起身對他點了點頭,然後依依不捨地看了我一眼,才轉身離開病房,順手將門帶上。病房裡瞬間只剩下滴答作響的儀器聲,以及我和他之間凝滯的沉默。

    他沒有走過來,只是遠遠地站在床尾,靜靜地看著我。那種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力,彷彿在審判我所有的任性和愚蠢。他身上還帶著一絲戶外的涼氣和淡淡的煙味,看起來像是剛在樓下抽了很長時間的煙。過了很久,他才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
    「醫生說是急性胃潰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