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誘惑不停

    

誘惑不停



    醫院病房裡滿是消毒水的味道,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。我躺在潔白的病床上,雙手被束帶輕輕固定在床沿,以防無意識下的自傷。顧以衡站在床邊,正低頭看著監測儀上的數據,我的眼皮劇烈顫動,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
    顧以衡注意到了我的異樣,他伸出手,試圖用微涼的指尖觸碰我的臉頰,想將我從噩夢中喚醒。「柳知夏,醒來。妳在醫院,妳是安全的。」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,試圖穿透夢境的屏障。

    然而,夢境中的我完全聽不見。我被困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,陳宇用粗糙的麻繩將我捆綁在椅子上,那繩索上打著一個我至死都無法忘懷的反向蝴蝶結。他笑著,一步步走向我,那笑容充滿了惡毒的佔有慾。我瘋狂地掙扎,繩索卻越收越緊,深深勒進rou裡。

    「怎麼樣?喜歡我為妳準備的新遊戲嗎?」陳宇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,充滿了戲謔,「我看,妳根本逃不掉。他們都救不了妳。許承墨那個笨蛋已經拋棄我了,現在,妳只有我了。」他用手指輕佻地劃過我的臉頰,那觸感真實得讓我渾身顫抖。

    病房外的走廊上,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許承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他剛剛從樓下抽完整整一包煙上來,臉色比病房裡的牆壁還要蒼白。他透過門上的玻璃窗,正好看見我在床上痛苦掙扎的模樣。

    「放開她!」顧以衡的聲音突然拔高,他不是在對我說話,而是在對門外的人發出警告。但許承墨像沒聽見一樣,猛地推開門衝了進來,他的眼睛死死鎖定在我身上,眼眶紅得嚇人。

    許承墨快步走到床邊,不顧顧以衡的阻攔,俯下身,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語。「知夏,聽著,是我,許承墨。醒過來,看著我。那不是真的,都是假的。」他的聲音顫抖著,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。夢裡的陳宇笑得更開心了,他湊到我另一邊的耳朵,吹著熱氣:「別聽他的,他騙妳,選我,還是選他?」

    夢境中,那根皮鞭帶著風聲,狠狠地抽在我身上,火辣辣的疼痛真實得讓我靈魂都為之顫抖。我忍不住發出淒厲的尖叫,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。現實的病房裡,我的心監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,數值狂飆,顯示心臟正承受著極大的壓力。

    「該死!」顧以衡低咒一聲,迅速按下床頭的緊急呼叫鈕,同時伸手試圖安撫我,「柳知夏!放鬆!控制呼吸!妳現在很安全!」

    但我的世界裡只剩下陳宇惡毒的笑臉和皮鞭揮落的陰影。「喜歡嗎?這只是個開始。」陳宇的聲音帶著扭曲的快感,「妳越是痛苦,我就越是興奮。」又一鞭落下,我感覺自己的皮膚好像真的被撕裂了。

    「滾開!別碰她!」許承墨的吼聲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,他一把推開試圖為我注射鎮靜劑的顧以衡,雙眼赤紅地看著在夢魘中痛苦掙扎的我。他俯下身,用那雙顫抖的大手,輕輕捧住我的臉,用額頭抵著我的額頭。

    「知夏,是我。」他的聲音沙啞破碎,帶著濃重的哭腔,「聽見我的聲音了嗎?回來,回到我身邊來。我命令妳,醒過來!」他的淚水滴落在我的臉上,溫熱而真實。

    這滴淚水,像一把鑰匙,竟奇妙地穿透了夢境的屏障。陳宇的笑臉在看到這滴淚時,第一次出現了絲許的裂痕。就在這時,顧以衡趁機迅速地將一劑鎮靜劑注入了我的靜脈。

    「妳這樣只會讓她更混亂!」顧以衡對著許承墨怒吼,將他從我身邊強行拉開。藥效開始發作,我的掙扎漸漸變得微弱,最終,在一聲微弱的嗚咽後,徹底失去了力氣,重新陷入了無夢的沉睡。心監儀的警報聲,也漸漸平息下來。

    鎮靜劑的藥效退去,緩緩睜開雙眼,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刺眼的慘白。我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,鼻尖萦繞著消毒水的氣味。我像受驚的兔子,猛地睜大眼睛,眼珠膽怯地轉動,不敢閉上哪怕一秒鐘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生怕任何一點放鬆都會讓我重新墜入那個地獄般的夢境。

    許承墨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他顯然幾天沒有好好休息,下巴上冒出了青澀的胡渣,眼底佈滿了血絲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。見我醒來,他那黯淡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光亮,但隨即就被更濃重的痛苦所覆蓋。

    他緩緩站起身,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地倒了溫水,將吸管湊到我的嘴邊,目光裡滿是小心翼翼的擔憂與憐惜,看著我因恐懼而睜得圓圓的眼睛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。

    「別怕,我就在這裡。」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無法辨認,試圖安撫我。「睡一會兒吧,妳需要休息。」

    聽到「睡」這個字,我的身體瞬間僵硬起來,眼球驚恐地來回轉動,頭不受控制地左右搖晃,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可怕的東西。顧以衡正好在這時走進病房,他將我的反應盡收眼底,臉色瞬間變得嚴肅。

    「她創傷太深,睡眠對她來說已經成了一種懲罰。」顧以衡的聲音冷靜而專業,他拿起病床尾的病歷板,對許承墨說:「現在強迫她睡覺,只會加重她的恐懼。先讓她靜一靜,我會開一些副作用較輕的輕度鎮靜劑,但得等她情緒穩定一些再用。」

    許承墨看著我驚恐的模樣,一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席捲全身。他無能為力,只能垂下手,頹然地坐回椅子上,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,一刻不離地守著我,陪著我一起在這無邊的清醒中,對抗那潛伏在黑暗中的恐懼。

    病房裡一片死寂,只有儀器規律的滴滴聲。我瞪大眼睛,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一塊污漬,彷彿想把那塊污漬看出一個洞來。身體僵直,不敢動彈,甚至不敢深呼吸,深怕一鬆懈,陳宇那個惡魔就會趁機鑽進我的腦子。

    陳宇的聲音又響起了,黏膩而惡毒,像一條冰冷的蛇纏上我的神經。「別這麼緊張啊,我的小玩偶。我們來玩個好玩的遊戲,怎麼樣?想像一下……顧以衡那雙冷靜的手在妳身上探索,唐亦凡用他那張賤嘴吻遍妳的每一寸皮膚,還有許承墨……他在妳體內進出的模樣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……」我在心裡發出無聲的尖叫,巨大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我。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,冷汗浸濕了後背的病號服。我猛地轉過頭,驚恐地看著站在床邊討論病情的顧以衡和許承墨,眼神裡充滿了掙扎與抗拒。

    許承墨立刻察覺到我的不對勁,他連忙上前一步,顧不得顧以衡的勸阻,一把抓住我的手。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,卻在此刻讓我感到一種被侵犯般的恐懼。我像是被燙到一樣,劇烈地掙扎起來。

    「別碰我!」

    「妳怎麼了?是不是他又說什麼了?」許承墨的聲音裡滿是焦急與痛苦,他抓得更緊了。

    「讓他們看看妳有多騷,讓他們輪流要妳……」陳宇的聲音變得更加猖狂,那畫面不受控制地在我腦中浮現。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,胃裡翻江倒海。我猛地掙脫許承墨的手,蜷縮起身體,發出困獸般的嗚咽。

    「看來,情況比我想的還要糟。」顧以衡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,他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。「陳宇正在用更深層的心理暗示來摧毀她。」

    刺鼻的鐵鏽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,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咬緊牙關,直到下唇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,溫熱的液體順著嘴角滑落。陳宇的聲音像惡魔的私語,不斷在我腦中盤旋,他用最污穢的語言描繪著那個羞恥的場景,我彷彿能感覺到那些想像中的觸感,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。

    許承墨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他看到我唇邊滲出的鮮血,眼底的血絲幾乎要爆裂開來。一種無力感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心臟,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我用自殘的方式對抗著那個他看不見、摸不著的敵人。

    「知夏,停下!別咬了!」他嘶啞地喊著,想去掰開我的嘴,卻又怕弄傷我,那雙曾經果決有力的手,此刻卻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
    顧以衡動作很快,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,迅速地按在我的唇上,試圖止血。他的眼神冷靜,但按在我臉頰上的指尖卻透著不容忽視的力道。

    「這不是妳的聲音,這是陳宇的聲音。」顧以衡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異常清晰,「他寄生在妳的恐懼裡,妳越是痛苦,他就越強大。把它當成路過的車聲,當成窗外的雨聲,忽視它。」

    他的話像一道微光,卻瞬間被陳宇更加猖狂的嘲笑所淹沒。「沒用的,他救不了妳……沒人能救妳……」我搖著頭,眼淚混著鮮血一起滑落,身體因為恐懼和絕望而劇烈地抽搐著。

    許承墨看著我這副模樣,再也無法忍受。他猛地轉過身,一拳狠狠地砸在牆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他緩緩轉過頭,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空氣中的某一點,彷彿在那裡看到了陳宇的影子。

    「我發誓,就算你變成鬼,我也會把你徹底消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