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可怜的哥哥
?可怜的哥哥
高三生的寒假短得吓人,初七就要返校,比闻不惊复工还早。 他早早起床给meimei做了早饭,送她去学校,忍不住叮嘱她记得保暖、好好吃饭,注意休息,就这样一路絮叨着到了校门口。 “晚上我来接你,去吧,好好学习。” 闻色盈无声应了,在冬日清晨的雾气里越走越远,直到他再也看不见。 “唉,这位家长,这里不让停车。”门口保安敲窗驱赶。 “好的,我马上走。”闻不惊从沉思中惊醒,驱车回家。 他以为至少到晚上才会再听到meimei的声音,然而中午他就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。 “她要申请住校?” “高三是最紧要的关头,吃住在学校更有助于学生专注于学习。当然这事也需要家长配合,闻色盈就在我办公室,我让她和你沟通。” 轻微嘈杂声过后,闻色盈的声音从听筒传出:“东西我已经收拾装好了,都在我房间的柜子里,麻烦哥你帮我送到学校。” “你早就计划好了?怎么不告诉我?” “……”闻色盈压抑着呼吸,“我该回教室了,哥哥再见。” 电话直接被挂断,闻不惊瞪着屏幕,冲动得想拨回去告诉老师他不同意。 可他凭什么不同意,不是他一直躲着她吗?meimei这么做不过是顺他的意思。 寒假短短数日,他以为自己待在家里为她做一日三餐已经称得上是陪伴,然而他坐在餐桌前就像个锯嘴葫芦,僵硬到meimei也变得寡言少语。 迟钝如他也会觉得不自在,更何况是心思细腻的她。 闻色盈搬进了学校宿舍。 由于是临时转宿,她只能和其他班级落单的人合住,室友是个不苟言笑的女生,因为高考压力似乎有点神经衰弱,听不得寝室里动静太大,闻色盈一日日比过去更安静,到了死寂的程度。 在学校的日子度日如年,两周一次的周休姗姗来迟,久违的周末带来的高昂气氛在校园中不断膨胀。 “闻色盈,你明天有时间吗?” 问话的是学委程奚,一个不戴眼镜的高中男生,在遍地眼镜的学生中间,他和闻色盈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 最近几次测验他们俩成绩咬得很紧,程奚不由自主注意起这个独来独往的转校生。 “有事吗?”闻色盈抬头看一眼他,又将视线转回题目,思路完全没被打断。 “我知道有一家自习室,氛围特别好,还有退休教授在那里无偿帮忙解题,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 程奚微微欠身,声音在嘈杂的教室里并不大,他有点紧张。 按照之前的思路写下最后一笔,闻色盈这才重新抬头,思考了两秒:“那附近吃饭方便吗?” 桌前等待的男生激动点头:“方便的,你想吃什么都有,我请你。” “谢谢,不过不用了,你告诉我自习室的地址就好。” “啊?”程奚周身洋溢的高兴因子飞了个干净,“你要自己去啊?” “不方便就算了。”闻色盈低下头,并不在意。 “不是不是,当然可以,不过你第一次去难免生疏,要不我带你去认个路?” 看闻色盈有些抗拒的神情,他反应很快地补充:“我家就在那附近,很顺路的,你别和我客气。” 闻色盈松口道:“这样的话那好吧,麻烦你了。” “不麻烦,一点也不麻烦。”程奚又高兴起来,笑得像是物理又考了一次满分。 放学后有了其他安排,闻色盈打算提前通知哥哥一声,以免他白跑一趟。 掏出好几天未开机的手机,她意外发现哥哥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,都是些和天气饮食有关的、已经过了时效性的信息。 她看着屏幕,嘴角勾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。 给闻不惊留言让他不用来接,她将手机扔回书包,继续做题。 周休日放学比较早,下午四点就能离校,铃声在数千名学生的期盼中按时打响,高三教学楼爆发出阵阵欢呼。 程奚在欢呼声中偷偷溜到她座位旁,等她收拾东西。 “你肚子饿不饿,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去?” 程奚看着面前女生慢条斯理地收拾桌面,只觉得她从头发到指尖都纤细好看得要命,他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? “才四点,你这就饿了?”闻色盈收好最后一张卷子,站起身。 “好像有一点,做试卷太费脑子了。”高大的男生摸着后脑勺,赶紧改口,“就一点点,也不是很饿。” 他们一前一后,溜溜达达地出了校门,加入到潮水般的学生大流里涌向地铁站。 学校并不要求必须穿校服,两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众多学生里并不算十分显眼。 可闻不惊还是一眼认出了meimei,她身上那件白色羽绒服是他过年前给她买的,他还是第一次看她穿。 两周没见,meimei身形好像又薄了点,一张苍白的小脸陷在米色围巾里,唇色被迎面的寒风冻得透明。背负学业重压的学生都会显出一股死气沉沉,但闻不惊并不觉得,他看meimei还是漂亮又出众,完全是一株清新的带露铃兰花。 她身后跟着的那个男孩却是一副木讷相,看着就很不讨喜,做花肥都不够格。 他们俩要去哪?meimei只留言说她有约,其他什么都没交代。 怀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想不通的情绪,闻不惊远远跟在少男少女身后进了地铁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