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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梦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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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入夜时分,京溪的CBD商圈繁华非凡。

    直插云霄的摩登大厦外,千万盏灯在灼灼地烧。不同与外面,顶层总裁办公室里堂皇富丽。

    刚签完重要的文件,宋屹安有些疲惫地坐到黑色真皮沙发上。

    他打开手机,看见司宣骄的照片出现在新闻头条上。

    【今日速报】银海夜会门:集团千金被曝深夜密会圈内神秘资本方,车内激吻曝光。

    此话题于8:00分引爆社交平台,一个小时内登上全国热搜榜首。截至12时,阅读量突破了8.7亿次,公司股价上涨了5.2%。

    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茄帽应声而落,露出内里盘卷的深棕色茄芯。

    宋屹安打开长柄火机,点燃哈瓦那雪茄。茄脚变得焦黑卷曲,而后烟雾升起。

    他缓慢地旋转,轻轻一吸,辛辣木质调的气息迅速涌入他的口腔。

    沉降的蚕食,更显成熟的阅历感。

    浓烈的灼烧消散了些躁郁,压力得到释放后,他才舒展眉头。

    滴,门铃声响起。

    宋屹安抬眸,敛去眼神里的倦色,只剩下惯常的严正。

    他起身,坐回办公椅。

    门应声而开。

    秘书孟溪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宋总。我来拿文件。”

    孟溪戴着金丝眼镜,身穿白色系服饰,无袖连衣裙内搭剪裁精良的西装外套,带着不张扬的高级感,干净历练。

    她径直走向黑胡桃木的办公桌,微微俯身,将文件缜密地归拢整理,准备无声退下。

    “孟秘书。”宋屹安声音清亮。

    他并未抬头,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上的钢笔。

    孟溪的停下脚步,又转身面向他:“宋总?”

    “后天下午三点,在嘉达拍卖行有一件小物品。你替我出价买下。”宋屹安语气郑重,并递给她一份文件。

    孟溪快速扫了眼内容,上面印着拍品资料和网络竞拍授权码。

    这东西到底是什么?一件相当不起眼的陶器。

    这举止一反常态,基于她对宋总品味和收藏习惯的了解,这玩意儿并不值得高价买下。

    她在心理嘀咕,想再次确认道:“好的。宋总,您给出的最高价位是?”

    宋屹安手下的钢笔停顿了几秒。

    似乎是不满意她的疑问。

    向来没有人违抗他的命令,这话没有任何反驳余地。

    他只简短地下指令,语气决断:“不论价格,只管拿下。”

    孟溪隐约觉出有不便言说的缘由,颔首回应:“好的,宋总。”

    她沉静地离开办公室。

    门开的同时,副总裁庄忻望踱了进来。

    庄忻望双眼睁大几分,眉毛上挑,讶异地凝视着孟溪。

    只是片刻光景。

    他又自顾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,泡了杯茶,兴味盎然地打量宋屹安。

    “宋总”庄忻望戏谑地笑,“你什么时候换的秘书?这么端正。”

    “有事?”宋屹安面无表情,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半燃的雪茄轻轻落一点灰烬在烟缸里。

    庄忻望敛色屏气,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。

    福元昌号普洱的醇厚香气从嘴里溢出。

    他思索了片刻,手指爱怜着名贵的骨瓷杯壁,金线纹理奢华十足。这茶汤色泽乌润,叶底鲜活,实属于历史文物级别。

    “这茶哪里来的?”见这敷衍的语气,他顺势端起茶,向对方询问。

    “上次那位来拜访的市级领导送的。”宋屹安淡然地回,一副习以为常的倨傲姿态。

    “银海影业最近不要太风光,”他只当是句炫耀,身体前倾,“这次京市新来的资本硕大无朋,嗅觉灵敏的司家,总得狠狠咬上一口吧?”

    “司家只是披着皇帝的新衣。近年的情势有时变得比龙卷风还快。澄怀不会无动于衷,该做的当然会做好。”宋屹安口吻沉凛,“记得处理好你的私事,别给澄怀造成不利影响!”

    他掐灭了雪茄。

    气氛忽然凝滞下来。

    “呵,这我自然知道。”庄忻望轻哼,放下茶杯,刻薄又清醒,“这些女人,表面功夫修炼得如火纯青,个个都是影帝。”他带着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调侃:“宋总,你这就不懂了吧?家花哪有野花香。”

    庄忻望的皮相骨相皆是上乘,气质不羁,是行走的荷尔蒙。他一向来者不拒,玩得花哨并且极有分寸。俗称尝得多了,自然洞察游戏规则,深谙如何让那些名媛心甘情愿付出。

    她们虽然出生高贵,在真正的钟鸣鼎食面前,比如宋家,引以为傲的资本便相形见绌,自然是不敢招惹宋家的人。

    早早和他订立婚约的未婚妻楚婳千金,虽有明媒正娶的体面,哪有外头的刺激。

    宋屹安没有立刻反驳。

    他坐直身体,目光锐利,冷嘲道:“寻刺激?说得轻巧。注意背地里人究竟是什么成色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这种人早就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。引火烧身的欲望谁没有?但坐在这位置上,欲望就是虚假的信使,可能让人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,与其说是提醒庄忻望,更是是他给自己划下的警戒线。

    站在金字塔的顶端的他,却克己慎行,私生活寡淡。

    他的业余精力,更多在滑雪,收藏价值连城的宝物上,还有养宠物。

    庄忻望微微怔住,又松了松身体,仿佛刚才的疾言厉色从未发生:“对了,有个饭局。下周五晚,君悦公馆,苏教授举行了庆功宴。”

    宋屹安黑色的眼眸变得深邃,想起来了什么。

    那女孩是苏教授的学生,记得见面带着雨季特有的湿冷气息,仿佛将世间所有清光都敛入了眉眼。她随意的举止动作,都美得心碎,令人生出怜惜。

    他确实对她动过那份心思。

    像收藏家看到一件心仪的稀世珍藏品,他会情不自禁地接近和保护她,更想享受亲密接触带来的愉悦。

    她的年龄还小,现在只能待她如在水一方的伊人,无法真正拥有。他也不忍心真的破坏那抹难得的聪慧纯粹,不愿让她沾染名利场里的污浊。

    久经商海,那些铜臭与虚伪索然无味。

    他贪恋这份舒窈月光的美。

    这场饭局,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那天领完奖状回家,收到了宋屹安的祝贺时,她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。

    秦汀薇并非没有过恋爱关系,或许是她神经脆弱,对感情的细微变化过于敏感。

    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?

    对方身处高位,他怎会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。

    这段关系,她终究没敢顺着那点微妙的异样追问,只是向他道谢。

    不过这些都被现实的忙碌和琐碎冲淡。

    对她来说,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母亲更重要的人了。

    夜风拂动,京溪市第二医院里异常冷清,只有来往医护人员一闪即逝的身影。

    秦父还在办理繁复的手续,像棵被风雪压弯的老槐树在各缴费窗口奔波。秦母由于急性心肌梗死被送进了冰冷的抢救室,生死未卜。

    医院距离住所很远,而且偏僻,秦汀薇打车来回一趟要穿过大半个城市。

    秦汀薇算了算,单程八十块,来回就是一百六。

    她到医院后,手术已经顺利结束。

    听着呼吸机骇人的嘶嘶声,她轻轻握住母亲冰冷的手,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爸,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。我在这儿陪着妈。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。”她跟秦父道别。

    让他放心休息,这里她会照料负责。

    就这样,之后,正常生活的节奏被打碎。

    白天,秦汀薇强打精神坐在教室上课,晚上在医院照料秦母。

    睡眠成了奢侈品,每天几乎只睡三四个小时,天就亮了。

    她靠在墙壁,感觉自己和这墙壁融为一体,煞白冰凉,身子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有天早上,她在病房卫生间的镜子里,发现双眼皮变成滑稽的三眼皮了,不禁僵硬而苦涩地扯唇笑。

    秦父的银行存折上还有一百万元的存款,不算不动产。

    它在ICU每日高昂的费用清单面前,正以rou眼可见的速度缩水。

    还缺三十万。

    二等奖的奖金如杯水车薪,她不知道如何去弥补这个漏洞。

    秦汀薇抿唇,刚要出声说话,发现嗓子干涩嘶哑。

    这几年从未梦见过男人,这晚她却梦见了宋屹安。

    梦里的他,温热地如此令人心安。

    他的身影朦朦胧胧,靠近些,面容才逐渐真切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一双眷恋的双眼,这大抵是她的梦中情人。

    他放缓呼吸,用薄茧的指腹,轻抚她的鬓发。内心柔弱的她,不由得想找个依靠。

    我们一生是不过是一场梦,这新奇的梦,或许预示着天幸。

    半夜凌晨,她睁开眼睛,如梦初醒。

    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。她又喝了一杯接一杯水,试图找回流失的力量。

    她不能放弃珍爱的母亲。

    一周后的星期二,秦汀薇觉得自己时来运来,她收到学校发来的邮件。

    邮件通知她,她之前获奖的作品,被一位匿名的收藏家以相当可观的价格买下了,款项按照流程两个月左右送达。

    同天下午她又收到苏教授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