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多雨头要炸了
林多雨头要炸了
在家中没有逗留太久,林多雨很快返校回教室学习了。 不怕学霸成绩好,就怕学霸成绩好还带头卷。没过一会儿,教室里又三三两两来了几人补周末作业或写课外练习题。 晚自习上得久,等到上完最后一节课,天色已经黑了。 林多雨在校门口买了个包子当作迟到的晚饭,慢吞吞走在路上回沈西朝家。路是大路,两边有路灯,路上也有同学结伴回家,穿过一条小巷子,转一个弯,老小区就走到了。 “林多雨拜拜!” “拜拜!” 挥手告别熟悉的同学,林多雨刷门卡进了小区,再踏上陈旧的石阶上了四楼。 打开门,除了月光外,一片黑暗。 一周只排一天科任老师守晚自习,学生跟老师有时差,林多雨回来的时候,大部分时间沈西朝作息规律早已回到自己的房间。 她卸下包轻手轻脚去卫生间洗漱,洗漱完开门,沈西朝正穿着一件白底碎花睡衣一边打呵欠,一边朝她走来。 “啊,多雨你回来了。” “嗯,”林多雨抱着要换洗的衣物看了她一眼,问,“不好意思,是我吵醒你了吗,沈老师?” “没有,我刚在备课,听到动静看一下,”沈西朝拉开厨房冰箱门,端出一个蛋糕盘子,“对了,刘老师过生日她男友买了蛋糕给我们分,我吃不下,你要吃点宵夜吗?” 林多雨正想拒绝,眼尖地看到沈西朝端盘子的手起了一小串鸡皮疙瘩。 这么怕冷? 想来冻过的蛋糕她也无福享受。 林多雨很乐意代她享福,嘴角轻勾,用空着的一只手接过盘子。 “谢谢沈老师,那我先回房间了。” 沈西朝点头:“嗯,好,早点休息。” 白色淡奶油口感绵密细腻,蛋糕胚夹着水果,味道清甜。一块蛋糕下肚,人也精神了两分。 月华如练,铺在她的小床上,映照出她圆脑袋的影子。 林多雨睡不着,难得心里有几分松快,跑到隔壁小书房,从书架上随手拿了一本诗集搁在床头阅读。 一翻开,长短句不一,她挑着看了一两篇。 “若死亡是好事, 何以神不死? 若活着是不幸, 何以神永生? 若爱是虚无, 何以神还爱? 若爱是所有, 人不去爱还做什么?” 抒情诗啊,讨论生死的结论是去爱人?林多雨夹住页角不以为然,翻开了另一页。 “如果她逃避,她将追逐 如果她拒绝,她将赠予 如果她不爱,很快她将爱上你 哪怕不情愿” 情情爱爱呀,啧啧啧,不过关系看起来怎么这么乱呀? 林多雨随手翻开下一页,上面的诗句看起来有点眼熟。 “盛满爱的人, 为爱所困, 为爱而死。 你燃烧了我—— 比烈火更火烈 比黄金更金黄” 嗯? 好熟悉,在哪里见过的感觉。 合上书,林多雨看着“萨福诗集”几个大字陷入回忆。 诗?她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诗? 回忆伸出触角,联通了前几日的记忆。林多雨恍然大悟,她想起来了,是之前在抽屉里翻到的那张有沈西朝小像的书签。 不过,原诗的情感表达这么浓烈吗?为了爱又是困又是死的,要死要活的,跟沈西朝温婉素丽的脸很难联系上。 林多雨来了点兴趣,又翻了几页,草草看了两眼,合上书沉沉睡去。 第二天醒来,头脑发沉,林多雨掀掀眼皮,看了眼闹钟,起身穿衣洗漱去上学了。 前天晚上因为家中的凉椅睡不好,林多雨去了网吧过夜。网吧鱼龙混杂,通风不便,气味憋闷还带一股旁边卫生间的尿sao味。在沙发椅上坐了一夜,本来以为没什么,想不到还是有点感冒。 摇摇脑袋,脑中神经尖锐发疼。 林多雨扶额走进教室,向陈森森挥挥手打了个招呼,一句话也不想多说。 陈森森关切问她:“你怎么了?” “头疼。” “你的脸惨白惨白的,是生病了吧?要不请个假宿舍休息算了。” 林多雨揉了揉太阳xue:“不用,中午我出去买点药吃就好。” 坚持了一个上午,中午出去诊所买药却刚好遇上诊所关门。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。 林多雨头要炸了。 一到课间就趴在桌上休息,一上课又爬起来,掐着大腿转移痛感,集中注意力听课。 “喂,我感觉你状态好差,你真的吃药了吗?” 不想同桌多问,林多雨扯了个谎:“吃了。” 熬到下午放学,晚自习是坚持不下去了。林多雨拜托陈森森跟今天守晚自习的沈老师请一个假,自个儿独自回了小区休息。 她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缓和脑中的刺痛。只觉脑仁像一块滑嫩的豆腐,时不时遭受着音波的精神攻击,毫无屏障,防不胜防。 半梦半醒间,发热的额头贴上了冰冰凉凉的东西,费力睁开眼,便看到沈西朝她露出温柔关心的神情。 “沈老师……嘶,你怎么、在这儿?” 沈西朝用手摸摸她发烫的脸,皱着眉毛细声问:“多雨,你发烧了,吃过药了吗?你是不是还没吃饭,我煮了粥,要起来吃一点再睡吗?” 对,她烧糊涂了,这里是沈西朝租的房子,她晚饭都回家自己做饭吃,现在这个时间点在家再正常不过了。 困倦,疼痛,使不上力气。 林多雨只想休息,不想跟她多说。 “谢、谢,我睡一下就好。” “那我给你留在桌上?你睡一觉再起来吃。” “嗯,”林多雨闭了闭眼,扯出一个笑容,“我没事,沈老师上课要紧。” 沈西朝叹了口气,给她掖好被角,又将餐桌上的稀粥盖好保温,掩下房门安静地离开了。 屋子渐渐黑了下来,除了林多雨的呼吸声,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任何响声。 黑暗,寂静,潮热,病痛,孤独…… 情绪的浪潮席卷而来,逐渐将她瘦削的身躯淹没殆尽。 夜晚放大了林多雨生病的脆弱和孤独无依的愁绪,她再次陷入难捱的苦痛之中,被火焰翻来覆去地炙烤,被大风呼啸而过地飘摇。 像是无根的浮萍,随波逐流着,也寻不到一处依靠。 沈西朝再次回到家里便看到没有被动过的碗筷,她盛出一碗粥,倒了杯热水,端进林多雨轻掩的房间。 木床上,林多雨浑身发烫,脸蛋烧得通红,额发和鬓角已经濡湿,连脖颈也汗湿得亮晶晶的。 沈西朝坐到床边,看她睡得不安稳,轻轻扶起她脑袋,给她垫高了枕头。 “多雨,先把药吃了再睡。” 沈西朝轻声哄她,把胶囊塞进她嘴里,半扶起她就着热水把药吞下。 年轻人抵抗力强,出一身汗第二天也许就会好。但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,林多雨瘦得跟个麻杆儿似的,一看就营养不良,也不知出了汗能不能见好。 沈西朝又打来一盆热水,抖着手指捏出毛巾的一角,两手交错拧出毛巾水分,再扶住她脑袋的一边,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。 “好、烫……” 林多雨发出呓语,往旁边躲了躲。 “抱歉,太烫了吗?” 看了眼自己烫得发红的手心,沈西朝搁下帕子晾了晾,稍微放凉了点,才重新替她擦脸上和脖颈处的汗。 许是皮肤变得干爽舒服,又或是沈西朝的动作太温柔,林多雨迷蒙着抬手握住沈西朝冰冷的手腕,吸吸鼻子,闻到一股令她舒服的冷香。 淡淡的,柔柔的,萦绕着一股包容的温暖。 她嘴唇嗫嚅,用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,喊了一声“mama……” 褪下强装坚强的面具,林多雨的声音细弱又充满孺慕之情,隐隐的哭腔更是惹人怜爱。 沈西朝动作一愣,小声叹了口气,没有挣开她的手。另一只手接替工作,换左手转了转毛巾方向,轻柔擦掉她眼角流下的眼泪。 夜还是那样安静,月色仍旧清冷,身体的潮热却在沈西朝的照顾下渐渐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