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
心跳
人群中,蘇若雨捧著水瓶,眼神卻忍不住落在不遠處的走廊——剛才那幕,張婕昂著下巴、毫不避諱地和沐承昊並肩而行的畫面,像根刺似的卡在心口。 「喂,你怎麼一直發呆?」林語彤湊到她身邊,壓低聲音湊趣「不會是看傻了吧?」 若雨猛地回神,慌慌張張否認:「我哪有……」 可她耳尖卻紅透了,手裡的水瓶被她握得死緊。 語彤眼睛一轉,笑得神秘:「欸,最近可是有不少流言哦。聽說有人看到你跟承昊在走廊裡……嗯,說不清是什麼,但曖昧得很呢。」 她語氣帶著點打趣,卻又好奇地望著若雨。 若雨心口一震,臉頰的熱意迅速退去,只剩下慌亂和不安。腦海裡閃過的,卻是剛才張婕的笑容、江澤的起鬨,還有沐承昊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情。 ——她不敢去想,卻又忍不住在意。 語彤見她沉默,以為她心虛,拍拍她的肩:「別放在心上啦,他這種人,本來就很受歡迎。」 可若雨心裡比誰都清楚,她不是沒注意到這陣子球館裡的流言。 有幾個啦啦隊成員悄悄議論,說那天看見她和沐承昊在走廊的曖昧場景;也有人說承昊和張婕走得近,八成不止是隊友關係。 這些聲音在若雨耳邊盤旋,像一層又一層的陰影,把她壓得透不過氣。 她垂下眼,指尖緊緊攥著運動外套的下襬,低聲回答:「我……沒有在意。」 可那聲音卻輕得像飄散在空氣裡。 語彤看著她,眼神閃了閃,欲言又止。 那天比賽後,張婕當著啦啦隊和球隊幾個人的面,笑著喊:「承昊,下次比賽贏了,我就當場告白!」 周圍一片起哄,連江澤都在旁邊吹口哨。 蘇若雨僵在原地,指尖死死攥著水瓶,臉上卻努力裝出若無其事的笑。可那聲音卻像刺一樣卡在心裡。 從那之後,她刻意拉開距離。 走廊遇見,他喊她名字,她卻低頭快步走開;食堂裡,球隊鬧哄哄聚在一桌,她卻偏偏換到另一頭,背對著他坐下;練習場上,她的動作完美得像機械,卻再也沒有看向籃球場的目光。 承昊一開始還笑她彆扭,後來卻漸漸笑不出來。 幾次想上前攔她,都被她用各種理由敷衍過去。 忍到最後,他索性在更衣室門口等她出來。 可直到夕陽落下,還是沒等到她。 他打電話,響了三聲,被掛斷;再打,直接沒接。 那一刻,他才第一次感到窒息。 她不是故意吊著他,她是真的在逃。 他心裡很清楚,她不是那種會故意玩弄人心的女孩。 她的退縮,多半是真的害怕——害怕流言、害怕靠近他會帶來麻煩。 短短幾秒,他心底已經在盤算: 要不要直接去她的宿舍? 要不要逼她在自己面前把話說清楚? 還是,乾脆再一次把她「抓」回來,讓她連逃避的力氣都沒有? ------ 蘇若雨前一秒還準備要回宿舍,卻在樓梯間被沐承昊突兀拉住,一路帶上來。 屋頂上,她猛地甩開他的手,呼吸還沒順過來,手腕卻仍隱隱發燙,像刻上了他的力道。 她忍不住低聲質問:「你幹嘛突然把我拉上來?」 夜色靜沉,陽台的燈光昏黃,風卻偏偏灌得更急。 她背抵著冰冷的牆角,本來想冷冷地迴避。 「因為妳有話想問,卻一直不說。」他的聲音低啞,被夜風吹得更壓迫。 她心口一緊,硬是別開臉,假裝冷淡:「我……沒有話要跟你說。」 可胸口的跳動卻背叛了自己,一下一下亂得不像樣。 沐承昊沒有立刻回答,只背靠著鐵欄,靜靜看著她。 夜風掠過,他的眼神沉得像要把她看穿。 沉默在屋頂蔓延。風聲把她的謊言顯得無力。 她終於忍不住,眼神有些發紅,脫口而出:「你對誰都一樣!」 語氣帶著倔強,卻隱隱透著害怕。 ——她忽然發現,遇見他之後,自己變得不再那麼聰明。 心跳加速,思緒全亂,甚至在他俯身時,呼吸也跟著暫停。 她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動,可身體卻背叛般地微微前傾。 那一瞬間,她清楚感受到——自己再也無法控制,不可避免地向他靠近。 沐承昊站直身子,緩緩走向她。一步、兩步,每一步都讓空氣變得更沉重。 她想退卻,卻被冰冷的欄杆堵死退路,他指尖扣住她的手腕,強硬逼她直視自己:「對誰都一樣?妳敢再說一次?」 若雨心跳加快,背脊被迫抵上冰冷的欄杆。夜風裡,她沒退路了。 還沒等她反駁,沐承昊忽然低頭吻住她。 突如其來的炙熱讓她整個人僵住,「放開我!」 沐承昊唇角勾起,貼著她氣息低語:「現在心跳的是我,還是妳?」 若雨臉頰燙得發紅,呼吸亂成一團。她猛地把那隻手按在自己心口,倔強道:「聽好了,就算這是你惹我的心跳——不代表我喜歡你!」 她聲音顫抖,可眼神卻清亮,像是在掙扎中把自己逼到赤裸。 ——她明明想冷著臉,可胸口的心跳卻像失控的鼓點,一下一下把謊言戳破。 沐承昊怔了半秒,隨即低低笑了,聲音裡帶著壞意:「……那我就陪妳數,看看它能跳多久。」 他沒再深入,只把她圈在懷裡,額頭輕輕抵著她。夜風呼嘯,他的呼吸卻沉穩有力。 她想推開,卻最終只是抿著唇,任由心跳撞擊耳膜。 「若雨。」他在她耳邊輕聲喊她的名字,語氣出奇地認真,「我從沒陪誰數過心跳,除了妳。」 夜空裡,滿天星子閃爍,她卻只聽得見自己和他的心跳聲。 事後,蘇若雨退到在牆邊強迫自己鎮定,將散亂的髮絲別到耳後,神情冷冷淡淡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 她低頭撿起水瓶,語氣甚至比平常更生硬:「以後……別再這樣了。」 沐承昊胸口還在起伏,眼神灼熱在她身上,笑得極輕,卻在最後一刻壓低聲音:「要走也行——說一句不心動,我就放妳走。」 她死死咬住牙,聲音顫得自己都聽得出破綻:「我……沒有心動!」 他聲音低沉,像是隨口一答,卻帶著幾分狡黠,額頭還故意在最後一瞬抵近她耳邊: 「妳要真能當作沒發生過,我就當自己做了一場夢。」 若雨心口一顫,手指收緊,卻倔強地別開視線,不敢對上他的眼。 她背脊僵硬,像要撐住全世界的冷漠,可手指卻死死攥著,怎麼也放不開。 她告訴自己要恢復冷淡,要裝作什麼都沒被動搖。 可掌心殘留的灼熱溫度,怎麼也甩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