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戀進展
暗戀進展
第二天踏進辦公室,空氣中還是熟悉的味道,混著咖啡香和文件的油墨味。我習慣性地先往刑事組的區域看去,許承墨的座位上空著,應該是去開晨會了。我的目光剛要收回来,坐在我隔壁的唐嫣就用手肘輕輕頂了頂我,臉上掛著促狹的笑容。 「又在看啊?我看妳快把那張椅子看穿一個洞了。」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像顆小石子準確地投進我心湖。我的臉頰有些發熱,連忙轉過身假裝整理桌面。唐嫣是我的大學同學,也是我在這個警局裡少數知道我心事的朋友,她總是樂此不疲地拿這件事來逗我。 「哎呀,害羞了嘛。我懂啦,像許隊長那種男人,是挺有魅力的。」 她靠過來,幫我把散落的文件疊好,語氣裡帶著一絲了然的嘆息。我抬頭想辯解什麼,卻正好看見許承墨從會議室裡走出來,他邊走邊翻著手裡的文件,眉頭微蹙,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。他似乎感覺到這邊的視線,目光淡淡地掃過來,在我們這裡停留不到一秒,就移開了。 那道視線像一根細針,輕輕刺過心臟,然後被更強大的意志力按撫下去。唐嫣察覺到我的沉默,拍拍我的肩膀,沒再多說,轉回去忙自己的事了。我深吸一口氣,將目光從那個高大背影上收回,重新聚焦於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。紙張的邊角有些捲翹,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,記錄著一樁樁與我無關、卻又佔據我生活的人間悲劇。 「唉。」 一聲極輕的嘆息,從我唇邊無意識地溢出,幾乎被辦公室的雜音淹没。我知道他有未婚妻,那個叫呂晴的女人,像一條橫在我與他之間、無法逾越的界線。她溫婉、美麗,與他站在一塊兒是所有人都稱讂的一對。所以,所有的努力,不過是為了能從遠處,多看一眼這片不屬於我的風景。 「小柳,這份三樓失竊案的口供整理好了嗎?組長要的。」 一名前輩同事抱著一疊卷宗走過我座位旁,打斷了我的思緒。我立刻收斂心神,點點頭,從文件堆中找出那份資料。專注於工作時,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,等我再次抬起頭,窗外已經是橙紅色的晚霞。刑事組那片區域,許承墨的座位又空了。他總是這樣,來去無蹤,像陣風,只留下讓人追逐的背影。 「先下班吧,明天再說。」 唐嫣收拾好東西,對我揚揚手。我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,點點頭,關掉了電腦。走出警局大門,晚風帶著涼意,吹散了積壓一天的疲惫。我知道這條路的盡頭,是那棟我們共同居住的公寓,今晚,或許又會在走廊上遇見吧。光是這樣想,腳步就輕快了許多。 我走在回公寓的路上,晚風拂過臉頰,帶走了白天的煩悶,卻吹不散心頭那點小小的期盼。想起當初為了搬到這間公寓,真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。中介說原本的房客是個警察,名字叫唐亦凡,我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個常跟在許承墨身邊、吊兒郎當的傢伙。 為了說服他那個「倒霉鬼」提前解約讓屋,我請他吃了好幾頓飯,還幫他處理了好幾份落後的報告。他當時還笑嘻嘻地問我是不是看上了誰,非要往他們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鑽。我當然死不承認,只是笑著說喜歡這裡的安靜。 現在想起來,那番努力真是值得。至少,我知道他知道我的存在,知道我們是住在對門的鄰居。這份認知,就像一道溫暖的光,照亮了我所有小心翼翼的隱藏。 打開公寓樓下的鐵門,我一眼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。他回來了。我的心跳瞬間加速,連上樓梯的腳步都變得有些虛浮。我站在自家門口,深呼吸好幾次,才拿出鑰匙準備開門。就在這時,對面的門「喀嚓」一聲,從裡面打開了。許承墨穿著一身家居服,頭髮微濕,看起來剛洗完澡,他看到我,明顯愣了一下。 他剛洗完澡,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,混合著他自身獨有的氣味,鑽進我的鼻腔。濕潤的黑髮貼在他光潔的額前,讓他看起來比在警局時少了幾分嚴肅,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。我的喉嚨突然有些發乾,準備好的招呼全都卡在嘴裡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 「妳回來了。」 他的聲音也比平時低沉了一些,帶著一絲沙啞,像是在問候,又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他隨手靠在門框上,沒有要進門也沒有要關門的意思,深邃的眼眸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我,彷彿在等我先開口。 「嗯…剛下班。」 我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,卻發覺它有些微顫。我有些狼狽地低頭,不敢與他對視,只能將注意力轉移到手中的鑰匙上,假裝在找對應的那一把。樓道裡很安靜,只能聽見彼此輕淺的呼吸聲,以及我過於急促的心跳。 「今天很忙?」 他像是隨口問道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寧靜。他看到我緊張地擺弄著鑰匙,眼神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,但快得讓我抓不住。我胡亂點點頭,終於找到了正確的鑰匙,將它插進鎖孔裡,卻因為手抖,好幾次都對不準。 「需要幫忙嗎?」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,那股清新的氣味更加濃郁。我的臉頰瞬間燙得驚人,連連搖頭,用盡全力轉動鑰匙,「喀」的一聲,門終於開了。我幾乎是逃也似地鑽進屋子裡,背靠著門板,大口地喘著氣。 「晚安。」 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依舊平淡,卻讓我狂跳的心慢慢平復下來。我站了好一會兒,才小聲地回了一句,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。 門板隔絕了他的身影,卻隔絕不了我亂竄的心跳。我背靠著門,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臉頰,滾燙得嚇人。剛剛那一瞬間,他向前靠近時,家居服的領口微微敞開,我好像…好像看到了結實的胸膛線條。那個畫面在腦海裡無限循環,讓我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。 我連鞋都來不及脫,就衝進臥室,一頭栽進柔軟的床鋪裡,把發燙的臉深深埋進被窩中。被子上還有陽光曬過的清新味道,我忍不住發出悶悶的尖叫,用手腳胡亂地踢著床鋪,試圖發洩那股快要將我淹沒的喜悅。 他有腹肌…他真的好帥啊…這個念頭像顆炸彈,在我腦子裡轟然引爆,讓我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。三年來所有偷偷的注視、所有卑微的期盼,在剛剛那短短幾分鐘的互動裡,仿佛都得到了回饋。原來我的靠近,他一直都看在眼裡。 我在床上打了個滾,抱著枕頭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。這份開心太過滿溢,幾乎要從我的心裡滿出來。我翻出手機,卻不知道該跟誰分享這份心情。打開唐嫣的對話框,打了又刪,刪了又打,最後還是放棄了。這是我個人的秘密寶藏,只想好好地收藏起來。 過了好一會兒,我終於冷靜下來,從床上坐起來。窗外夜色正濃,萬家燈火點亮了這座城市。我想起他剛剛濕漉漉的頭髮,那副慵懶的模樣,心臟又忍不住漏跳了一拍。我走進浴室,打開水龍頭,用冷水拍了拍臉,試圖讓自己降溫,但鏡子裡的那個人,臉上的紅暈和藏不住的笑意,卻怎麼也消不掉。 我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傻笑,試圖平復那顆為了許承墨而狂跳的心,門鈴卻在這時突兀地響了起來。這麼晚了會是誰?唐嫣?還是…我不敢多想,帶著一絲困惑走到門口,透過貓眼往外看。 心跳瞬間漏了一拍。門外站著的,竟然是許承墨。他還是剛剛那身家居服,只是頭髮似乎更濕了些,幾縷髮絲垂在額前,表情顯得有些煩躁和…尷尬? 我深吸一口氣,穩住心神,才把門打開一條縫。他看到我,像是鬆了口氣,但眼神卻有些游移,似乎不太自在。他清了清喉嚨,才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不好意思。 「抱歉,這麼晚打擾妳。」 他指了指自己身後的方向,眉頭微微皺著,看起來真的遇到了麻煩。 「我家浴室的水管好像突然壞了,水一直在漏,沒辦法洗澡。」 他頓了頓,目光終於落在我的臉上,眼神裡帶著一絲探詢和請求。 「所以,我想問問…妳家能不能…借我沖個澡?很快就好。」 看到我幾乎是立刻就點頭答應,他緊繃的肩膀似乎鬆懈了下來,眼神裡那抹煩躁褪去不少,換上了一種複雜的情緒,有釋然,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好意思。他微微側過身,讓我方便開門,目光卻沒有直視我,而是落在了我身後的地板上。 「那就…麻煩妳了。」 他的聲音很低,帶著一點沙啞。我將門完全打開,讓他進來。他高大的身影一踏入我小小的玄關,整個空間彷彿瞬間都變得擁擠起來。空氣中,他身上那股清新的沐浴露味道混合著他獨特的氣息,比我剛剛在門外聞到的更加清晰,讓我的心跳忍不住又快了幾分。 他脫下拖鞋,很自覺地穿上了我放在鞋櫃旁的客用拖鞋,尺寸顯然不太合腳,讓他這個大男人看起來有些滑稽。他似乎也察覺到了,耳根微微泛紅,輕咳了一聲。 「浴室在哪裡?」 我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方向,他便點點頭,毫不拖泥帶水地走了過去。他的背影寬闊挺拔,即使在這樣尷尬的情境下,依然帶著一股天生的鎮定。我站在原地,看著他走進浴室,然後聽見裡面傳來關門聲和一陣輕微的水流聲,才意識到,許承墨,現在正在我的家裡,使用我的浴室。 這個認知讓我瞬間紅了臉,我慌亂地跑到廚房,給自己倒了杯冰水,試圖冷卻發燙的臉頰。沒過幾分鐘,浴室的門又打開了,他只圍了一條浴巾就走了出來,濕漉漉的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腹肌滑落,消失在浴巾邊緣。他看著我,眼神有些深邃。 「有吹風機嗎?」 「有!我拿給你!」 我那反應迅速的模樣,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穩的顫抖,看在他眼裡,讓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極淡、卻真實的弧度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我,像是在欣賞一慌亂卻可愛的畫面。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,快步跑進臥室,打開抽屜翻找吹風機。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,剛剛那幅結實的腹肌畫面還在腦海裡反覆播放,連帶著拿著吹風機的手都有些發抖。 我深呼吸了好幾次,才強迫自己鎮定下來,走回浴室門口。他還倚在門框上,似乎在等我,看到我手裡的吹風機,他伸手接過,指尖無意間碰觸到我的,那溫熱的觸感讓我猛地縮回手。 「謝謝。」 他的聲音很低沉,在狹小的空間裡帶著迴響。他接過吹風機,插上插座,溫熱的風吹拂著他濕髮的聲音,和那低沉的嗡嗡聲交織在一起,成了此刻玄關唯一的聲音。他一邊吹著頭髮,一邊透過鏡子看著我,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潭水。 「不好意思,給妳添麻煩了。」 我急著否認的樣子,眼眸亮晶晶的,像受驚的小鹿,讓他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。他關掉吹風機,濕潤的短髮已經半乾,髮梢帶著自然的弧度,讓他看起來比平常多了幾分柔和的氣息。 他將吹風機放在洗手台上,轉過身來,目光直直地看著我。那樣的視線專注而有力,讓我無所遁形,只能狼狽地低下頭,玩弄著自己的衣角。 「嗯。」 他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,像是在回應我,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浴室裡還瀰漫著我用的沐浴露香味,混雜著他身上獨有的氣息,形成一種奇異又讓人心動的氛围。 他朝我走近了一步,我下意識地後退,後背卻抵上了冰涼的牆壁,退無可退。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,我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熱度。他抬起手,似乎想撥開我臉頰邊的一亂髮,但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,最終還是收了回去。 「今天…謝謝妳。」 我的點頭動作小得幾乎看不見,直到玄關的門被輕輕帶上,發出一聲微弱的喀噠聲,我才敢大口呼吸。我靠在牆上,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,但心臟卻依然有力地跳動著,為了他離去前的那句道謝。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氣味,我環顧這個因為他的到來而變得不一樣的家,一種不真實的幸福感將我包圍。我像個幽靈似的飄回浴室,準備收拾一下,目光卻在那一刻被牢牢鎖定。 那條他剛剛用過的浴巾,就隨手搭在置物架上。灰色的棉質浴巾,看起來普通卻顯得很有質感,上面還帶著未完全散盡的濕氣。我連想都沒想,快步走過去,將那條浴巾拿了下來。 我將浴巾緊緊抱在懷裡,臉頰貼上那片微濕的布料。上面有他沐浴後的清爽氣息,更濃郁的,是他獨有的、淡淡的男性味道。我像個偷到糖果的孩子,竊喜又滿足,把臉埋得更深了,幾乎要癱坐在地上。 我正把臉埋在那條還帶著濕氣的浴巾裡,滿心滿腦都是他留下的味道,手也不安分地在浴巾上來回摩挲,感受著那份殘存的溫度。就在這時,被我隨手扔在沙發上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,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我的心跳瞬間停滯——是許承墨。 我慌忙接起電話,還來不及開口,聽筒裡就傳來他那低沉且略帶尷尬的聲音。我整個人僵住了,懷裡抱著的浴巾彷彿成了燙手山芋,讓我進退兩難。 「不好意思,我…我的浴巾好像忘在妳那了。」 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,但更多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詢問語氣,完全沒有意識到我此刻正抱著他的私人用品發花痴。 「我現在就在妳門口,方便讓我進去拿一下嗎?」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。他就在門口?我倒吸一口涼氣,看著自己身上寬鬆的睡衣,再看看懷裡的浴巾,一陣天旋地轉。我甚至來不及回答,就聽見門鈴再次被按響,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刺耳。 「我!我洗好再親自拿給隊長!」 電話那頭傳來我急促又帶著結巴的聲音,許承墨在門外靜默了幾秒,似乎在處理我這個突兀的提議。他低沉的聲音再次透過聽筒傳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,但更多的是拒絕。 「不用那麼麻煩,妳開門就好,我拿了就走。」 他的語氣堅定,完全沒有給我反駁的餘地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,懷裡的浴巾彷彿有千斤重,手心緊張得冒汗。我死死地盯著緊閉的大門,知道再無法逃避。 我深吸一口氣,像是赴死一般,顫抖著手轉動了門把。門軸發出輕微的聲響,門外那道高大的身影便清晰地映入眼簾。他穿著整齊,看起來就像剛剛才進來時一樣,只是眼神深邃地望著我。 他的目光從我慌張的臉上,慢慢移到我緊緊抱在懷裡、甚至都還來不及藏好的浴巾上。那一瞬間,我看到他眼中的情緒變得非常複雜,有錯愕,有探究,最後化為一種讓我無法读懂的深沉,讓我臉頰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淨淨。 就在我準備把懷裡的浴巾遞出去,試圖用一個自然的微笑掩蓋所有心虛時,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了急促的鈴聲。那鈴聲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刺耳,像一把錐子,狠狠扎進我本就慌亂的心臟。 他立刻轉過身去接電話,那個轉身的動作自然而然,卻像是在我們之間劃下了一道清晰的界線。我看著他寬闊的背影,那剛剛還讓我心跳不已的氣息,此刻卻變成了提醒我現實的冰冷屏障。 「喂,晴晴?」 他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,那種從未對我展現過的溫柔,像一把溫水,卻將我徹底澆熄。我聽不清電話那頭說了什麼,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放鬆,側臉的輪廓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和。 我抱著浴巾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原來這就是他對呂晴的聲音,那樣的親昵和安心,是我從未奢望過的。他似乎完全忘記了我的存在,專心地與電話那頭的人說著話,而我,像個可笑的小丑,捧著一條還帶著他體溫的浴巾,尷尬地站在原地,心裡只剩下無盡的失落。 他接著電話,對著另一頭溫柔地說了幾句「我馬上回去」、「妳先睡,別等我」,語氣是全然的安心與承諾。掛斷電話後,他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,只是朝我點了點頭,那是一種公事公辦的禮貌,彷彿剛剛浴室裡的一切都從未發生過。 「那條浴巾…不用還了,妳處理掉吧。」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,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去,沒有一絲猶豫。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,那扇沉重的防火門緩緩關上,發出悶響,也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。 我癱軟地靠在門板上,心臟像是被挖空了一塊,風從那個空洞裡呼嘯而過,帶來刺骨的寒意。直到這時,我才意識到自己還傻傻地抱著那條浴巾,它像一個諷刺的證據,提醒著我剛剛的癡心妄想。 我踉蹌地走回屋內,用盡力氣關上門,將全世界的光與聲音都隔絕在外。屋內一片漆黑,唯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進一絲微光。我滑落在地,將臉埋進浴巾裡,但這一次,再也聞不到那讓人心醉的味道,只剩下屬於我自己的,滿滿的絕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