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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法醫的約會

    

顧法醫的約會



    「我真的穿的進去?」

    我的聲音裡充滿了不確定和自卑,目光落在那些精緻的衣架上,彷彿它們在嘲笑我的臃腫。那些洋裝的尺寸,看起來就是為那些骨感美人準備的,而我…我甚至不敢想像自己穿進去的樣子,那一定會很滑稽、很可笑。陳宇的聲音又在我腦中響起:「肥豬就該待在豬圈裡,穿上這些做給誰看?」

    顧以衡聽到我的話,轉過身來。他沒有回答,而是直接走到一件香檳色的真絲洋裝前,伸手取下,然後走到我面前。他沒有遞給我,而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那目光不像是在評價,更像是在精確地測量。他的眼神專注而認真,讓我有些不自在了。

    「妳現在的體重,穿這個M號應該正好。」他的語氣非常肯定,像是在陳述一個科學結論。「不要再問妳穿不穿得進去,妳只需要試。」他說著,將那件觸感柔軟的洋裝塞進我的懷裡,布料的冰涼觸感讓我微微一顫。他的目光裡沒有一絲懷疑,只有不容置喙的堅定。

    「去吧。」他朝試衣間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,語氣平淡卻帶著無法抗拒的力量。「我在外面等妳。」他說完,便轉身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,雙腿交疊,姿態悠閒,彷彿接下來不管看到什麼,都不會讓他驚訝分毫。那份從容,反而給了我一種莫名的壓力。

    當我磨磨蹭蹭地從試衣間走出來時,商場明亮的燈光似乎都柔和了幾分。那件一字肩的白色禮服包裹著我的身體,剪裁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我還算有曲線的腰身,裙擺垂墜感極好,遮住了我總覺得粗壯的大腿。鏡子裡的那個人,看起來有些陌生,臉頰因為緊張而泛紅,但眼神裡卻多了一絲我自己都感到驚訝的光亮。

    「看起來不錯。」顧以衡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,平穩而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。他站起身,緩緩向我走來,高筒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他的目光從我的腳踝一路向上,最後停留在我的臉上,那雙總是像在分析證物的眼睛裡,此刻竟閃過一絲極淡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讚賞。「我就說,M號很合身。」

    他走到我面前,沒有評論我的身材,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指,輕輕整理了一下我肩頭微皺的布料。指尖的溫度隔著絲滑的布料傳來,讓我瞬間緊繃了身體。他的動作很專業,像是在調整一件精密的實驗儀器,但那份近距離的接觸,卻讓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「這件,還是剛才那件香檳色?」他退後一步,像個造型師一樣審視著我,語氣彷彿在詢問我的意見,但眼神卻已經替我做了決定。他完全忽略了我的不知所措,自顧自地對一旁的店員說:「這件白色禮服包起來。另外,」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一排色彩鮮豔的連衣裙,「再把那件寶藍色和墨綠色的,各一件M號,一起包起來。」

    他的果斷和效率讓我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。店員們忙碌地開始包裝,而我還愣在原地,看著鏡子裡那個脫胎換骨般的自己。顧以衡走回沙發坐下,拿起手機隨意地滑了起來,彷彿剛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那種游刃有餘的態度,讓我產生了一種錯覺,彷彿他不是在幫我買衣服,而是在為一件屬於他的所有物,進行最完美的搭配。

    「這我自己買??」

    我慌忙地從口袋裡摸索著手機,想要掃碼付款,彷彿只要付了錢,這份不真實的恩惠就能與我劃清界限。我的指尖冰涼,心臟跳得飛快,我害怕欠他太多,這份人情我還不起。顧以衡聽到我的話,只是抬眼看了我一下,沒有接話,也沒有阻止我。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手忙腳亂的樣子,眼神深不見底。

    就在我找到支付APP,準備對準那個冰冷的條碼時,他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像一顆炸彈在我的耳邊引爆。「不用了。」他站起身,走上前,很自然地從我手中抽走了那件我準備付款的禮服。店員立刻恭敬地接過,將所有裝好的衣物遞到他面前。他轉過頭,目光鎖定我因震驚而瞪大的雙眼。

    「我女朋友的衣服,當然是我買。」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「今天天氣很好」,但每個字都重重地砸在我的心口。女朋友?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,劈開了我混亂的思緒,我震驚地看著他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,我只能聽到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。

    他似乎對我的反應很滿意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轉身拿出信用卡,乾脆利落地刷了卡。簽完字後,他接過好幾個大大小小的購物袋,然後空出一隻手,再次牽住了我還在微微顫抖的手。他的掌心溫暖而有力,緊緊地包裹著我,傳來一不容抗拒的安穩力量。「走吧。」他牽著我,在店員們恭敬的目送中,走出了這家店。

    「我不是??顧法醫??」

    我的聲音帶著顫抖,試圖掙脫他緊握的手,但他的力道卻不容我逃脫。他停下腳步,轉過身來,商場璀璨的燈光照在他臉上,讓他平日的冷靜多了一層我看不透的陰影。他沒有生氣,也沒有不耐煩,只是靜靜地看著我,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個情緒失控的證物,分析著我每一絲恐懼的來源。

    「現在不是,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而平穩,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。「但從我說出的那一刻起,就是了。」他的語氣篤定得像是在宣讀一份不容質疑的鑑定報告。他牽著我繼續往前走,目標明確,完全忽略了我身體的僵硬和內心的抗拒。他的步伐很大,我得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。

    我們在一間專櫃前停下,專櫃小姐熱情地迎了上來。「幫她化妝。」顧以衡對專櫃小姐說,然後就把我按在了化妝台前的椅子上。他自顧自地對一旁的專櫃人員交代著妝容的要求,要淡雅、要顯氣色,彷彿我只是一個任由他擺布的人形模特。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,看到一張蒼白而不知所措的臉。

    化妝師的手指輕柔地在臉上塗抹,冰涼的化妝品讓我微微一顫。顧以衡就站在旁邊,雙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裡,目光專注地看著鏡子裡的我,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作品。他沒有再說那句讓我混亂的話,但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。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勢,讓我無力反抗,只能任由自己被他推著,走向一個完全未知的方向。

    「顧法醫??」

    我的聲音很小,帶著一絲自己都察覺到的顫抖和不安。化妝師的刷子輕輕掃過我的臉頰,我只能透過鏡子看著站在我身後的顧以衡。他聽到了我的呼喚,但沒有像往常那樣用公式化的回應。他只是微微垂下眼,目光在鏡中與我對視,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,此刻映著我化了一半妝的臉,以及我眼底深處的恐懼。

    「叫我的名字。」他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蓋過了商場的背景音樂。「妳現在是我女朋友,不是我的案子。」他的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感。這句話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我混亂思緒的某個閥門,讓我的心跳得更亂了。女朋友……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,為什麼感覺比案情分析還要讓我緊張?

    他似乎看穿了我的走神,向前一步,靠得更近了些。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種清爽的木质香,竄入我的鼻腔。他伸出手,沒有碰到我,只是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鏡子上我臉頰的位置。「妳的緊張,會讓妳的表情變得很僵硬。」他像個嚴格的導演,在指導他的女主角。「放鬆,閉上眼睛。」他的聲音有種奇特的催眠力量,我不由自主地照做了。

    世界陷入一片黑暗,只剩下他溫和而穩定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。「妳只需要當一個漂亮的、被男朋友寵著的女孩,今晚其他的,都交給我。」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就在耳邊,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皮膚,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。他給了我一個角色,一個我從未扮演過、也從不敢想像的角色,而我,竟然無法拒絕。

    「顧法醫是我的男朋友??我好像在做夢。」

    化妝師最後輕輕為我刷上腮紅,鏡子裡的那個女人,眉眼清秀,氣色紅潤,美得一種不真實的陌生感。我的腦子還是懵的,反覆咀嚼著那句「我女朋友」,心臟像是被泡在溫水裡,一陣陣發麻。顧以衡站在我身後,透過鏡子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「傑作」,那眼神,就像法醫確認所有證物都已歸位一樣精準。

    「夢就夢吧。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地在我耳邊響來,打破了那份恍惚。「至少在妳醒來之前,這個夢是屬於妳的。」他的語氣篤定而溫柔,完全沒有給我懷疑和掙扎的餘地。他伸手牽起我,指尖的溫度真實得讓我心顫,彷彿在證明這不是夢。

    他牽著我離開喧鬧的百貨公司,晚風迎面吹來,帶著夜晚特有的涼意。我低頭看著自己身上嶄新的白色禮服,和他緊緊相扣的手,感覺自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,隨時會被戳穿。他領著我走向一輛黑色的轎車,親自為我打開了副駕駛座的车門,動作優雅得像個老派紳士。

    「坐好。」他幫我繫上安全帶,身體暫時的靠近讓我聞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氣息。然後他繞到另一邊上車,發動了引擎。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,我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,一切像是慢動作電影。「妳喜歡吃什麼?」他突然開口問道,語氣自然得彷彿我們已經這樣約會了無數次。

    我還沒來得及回答,他便自顧自地接了下去。「我知道一家法式餐廳,環境很安靜,菜品也很精緻。」他說著,轉過頭看了我一眼,目光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深邃。「今晚,妳只需要負責享用,其他的,交給我就好。」他的話像一張溫柔的網,將我牢牢地包裹起來,讓我連掙扎的念頭都無法升起。

    餐廳裡的燈光柔和得像融化了的蜂蜜,小提琴的樂聲在空氣中緩緩流淌。我正低頭研究著菜單上那些花哨的法文,顧以衡則為我倒了一杯水。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個精心編織的夢,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闖入我的視線。許承墨就站在不遠處的入口,身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,身邊挽著呂晴。她穿著一身火紅色的緊身裙,笑得明豔奪目,親暱地靠在許承墨的臂彎裡。

    那一瞬間,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,手中的水杯微微晃動,差點灑出來。我下意識地想躲,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處可逃。顧以衡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僵硬,他放下水壺,順著我的目光看了過去,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變化,只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伸出溫暖的手掌,輕輕覆蓋在我放在餐桌上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「別看他。」顧以衡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鎮定人心的力量。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著,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。「看著我。」他將我的臉輕輕轉向他,強迫我的視線離開那對刺眼的身影。他的眼神深邃而專注,彷彿這個餐廳裡只有我們兩個人。

    許承墨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,他的目光掃過來,在看到我和顧以衡,以及我們交疊的雙手時,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。他身旁的呂晴也注意到了,她臉上得意的笑容更深了,甚至故意往許承墨身上又靠了靠,宣示主權似的瞥了我一眼。顧以衡完全無視了他們的目光,只是拿起刀叉,優雅地切了一塊餐前面包,遞到我嘴邊。

    「嚐嚐看,這家的麵包很棒。」他的語氣溫柔得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我能感覺到許承墨那邊傳來的、幾乎要將我刺穿的視線,但顧以衡的存在卻像一道堅固的屏障,將我與那一切隔絕開來。他的眼神在告訴我,今晚,我是他的,任何人都無法打擾。

    我幾乎是逃跑似的從座位上彈起來,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,只丟下一句想去廁所,便轉身快步走向餐廳深處。我能感覺到兩道目光黏在我的背上,一道是顧以衡擔憂的,另一道則是許承墨冰冷刺骨的。我不敢回頭,只能任由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,像是在為我的潰逃倒數計時。我衝進廁所,反鎖上門,背靠著冰涼的門板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心跳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震耳欲聾。

    沒多久,廁所門外傳來了敲門聲,不是輕柔的叩問,而是帶著不耐煩力道的叩擊。

    「柳知夏,開門。」是許承墨的聲音,低沉、壓抑,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命令感。我的身體瞬間僵住,連呼吸都忘了。他怎麼能跟過來?他不是和呂晴在一起嗎?我的腦子一片混亂,只想縮起來,讓自己消失。

    「我說,開門。」門外的聲音加重了,甚至帶上了一絲怒氣。「妳想讓我把門拆了嗎?」他的威脅讓我渾身一顫,我知道他做得出來。我顫抖著伸出手,還沒碰到門鎖,門把就猛烈地轉動了一下,接著是沉重的撞擊聲。嚇得我立刻後退了幾步,跌坐在冰冷的地磚上。伴隨著「咔嚓」一聲巨響,門鎖被破壞,許承墨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擋住了所有的光線。

    他看起來極度憤怒,臉部的線條繃得死緊,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。他大步跨進來,反手將門重重甩上,發出巨大的聲響。狹小的空間裡瞬間充斥著他危險的氣息,他一步步向我逼近,我只能後退,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,無路可退。他彎下腰,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的牆上,將我完全禁錮在他與牆壁之間。「妳玩得很開心,是嗎?」他的聲音嘶啞,像砂紙磨過心臟。「穿著他買的衣服,坐他的車,讓他牽著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