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承墨跟呂晴求婚
許承墨跟呂晴求婚
我搖著頭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。他逼近的氣勢太過強大,幾乎要將我吞噬。面對他連串的質問,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無力地否認。 看到我搖頭,他眼中的怒火似乎被一絲更複雜的情緒取代了。他伸出手,粗糙的指腹輕輕觸碰我的臉頰,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粗魯的溫柔。那熟悉又陌生的觸感讓我渾身一顫,下意識地想躲開,卻被他固定住了。 「妳瘦了好多。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聽起來沙啞又心疼。我一直以為他看到的只有我的背叛和狼狽,沒想到他第一句話,竟然是關心我的體重。那些強忍的委屈和害怕,在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,眼淚決堤而下。 「別哭了。」他似乎有些無措,用拇指笨拙地擦拭著我臉上的淚水,卻越擦越多。他的語氣軟化了下來,質問也變成了無奈的嘆息。「哭什麼?我不是這裡的人,妳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?」他的指腹劃過我的顴骨,那裡已經有些凹陷,觸感硌人。 他眼中的痛苦和自責清晰可見,彷彿我的消瘦是他犯下的錯。他沉默了幾秒,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俯身靠近,幾乎是貼在我的耳邊,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:「告訴我,那個姓顧的,對妳做了什麼?」他的聲音裡壓抑著驚人的怒意,像一隻即將爆發的野獸,等待著一個觸發點。 我再度搖頭,淚眼模糊地看著他,鼓起所有勇氣,用顫抖的聲音問出了那句堵在我心口的話:「那你和呂晴的婚事……」話還沒說完,我看到許承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他眼中的痛苦和自責迅速被一種更深的黑暗所吞噬。他猛地後退一步,用手按住太陽xue,身體微微晃了一下,似乎在承受著劇烈的痛苦。 「我的頭……」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他的呼吸變得急促,臉上的肌rou因為痛苦而抽搐著。他看起來糟透了,像是在和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對抗,而那個力量,正是由我親手釋放出來的。 「別說了……」他痛苦地閉上眼睛,聲音裡滿是哀求。「求妳,別再說那個名字……」他痛苦的低吼像一把錐子,狠狠刺進我的心臟。我親眼目睹著他的崩潰,卻無能為力,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那句「婚事」折磨得瀕臨極限。 就在這時,廁所的門被敲響了,顧以衡沉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:「知夏,妳還好嗎?再不出來我就要進去了。」他的聲音像一盆冷水,澆在這個混亂的場景上。許承墨猛地睜開眼,眼神中的痛苦暫時被驚覺取代,他意識到我們的獨處時間就要結束了。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複雜到讓我無法解讀,然後迅速地轉身,從另一邊的消防通道離開了。 我靠在牆上,深吸一口氣,試圖讓自己顫抖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。「我沒事……」我對著門外喊道,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沙啞。「肚子有點不舒服,很快就好了。」我用力地擦掉臉上的淚痕,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和衣服,努力想恢復一點體面的樣子。門外的顧以衡沉默了幾秒,似乎在評估我話語的真實性。 「把門開開,知夏。」他的聲音依舊沉穩,但多了一絲不容拒絕的堅定。「讓我看看妳。」我能想像他此刻正站在門外,眉頭微蹙,眼神裡滿是擔憂。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伸出手,轉動了被許承墨破壞的門鎖。門打開了,顧以衡高大的身影立刻佔據了我的全部視線。他快速掃了一眼狼狽不堪的我,以及被毀壞的門鎖,眼神瞬間沉了下去。 他什麼也沒問,只是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,披在我因寒冷而顫抖的肩上,然後溫柔地將我擁入懷中。他的擁抱輕柔而堅定,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。「沒事了。」他在我耳邊低聲說道,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。「我們現在就回家。」他說著,牽起我的手,另一隻手護在我的腰後,帶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我們走回餐廳,經過許承墨原本坐的位置時,那裡已經空無一人,只剩下呂晴一人,她看著我們,臉上掛著一抹詭異而勝利的笑容。 我們正準備離開,呂晴卻端著酒杯,踩著高跟鞋,搖曳生姿地攔在我們面前。她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,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,直直地刺向我。顧以衡立刻將我往他身後拉了半步,高大的身體完全擋住了我的視線,形成一道屏障。 「這麼快就要走了?」呂晴的聲音又甜又膩,卻讓人聽得渾身不舒服。「我還以為,妳會留下去,參加我和承墨的訂婚派對呢。」她故意加重了「訂婚」兩個字,目光饒有興味地在我和顧以衡交握的手上打轉,像在欣賞一齣好戲。 顧以衡的面色沉了下來,他緊了緊牽著我的手,語氣冰冷地說:「呂小姐,我們認識嗎?如果你是來找麻煩的,我不介意請保全。」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懾力,整個空氣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度。 呂晴完全沒被他的氣勢嚇到,反而輕笑出聲。「顧法醫,別這麼緊張嘛。」她晃了晃杯中的紅酒,目光越過顧以衡的肩膀,直勾勾地看著我。「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某些人,別以為換了幾件漂亮的衣服,就能變成天鵝。畢竟,再怎麼打扮,底子還是那隻又肥又髒的豬。」她的話語刻薄至極,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,狠狠扎在我最脆弱的地方。 就在呂晴話音落下的瞬間,餐廳所有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,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中央的小舞台上。全場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,我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。追光下,許承墨手捧著鮮花,單膝跪地,而他面前站著的,正是笑得驕傲又滿足的呂晴。 呂晴高舉起左手,展示著戒指上燦爛的火光,像是在對我示威。顧以衡立刻將我擁入懷中,用身體擋住我的視線,低聲在我耳邊說:「別看,我們現在就走。」他的聲音帶著急切和心痛,想立刻帶我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。 但我推不動,我的腳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。聚光灯下的許承墨,英俊挺拔,卻陌生得可怕。當他為呂晴戴上戒指時,我彷彿能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。呂晴的視線穿過人群,精準地落在我身上,那眼神充滿了勝利的嘲諷,彷彿在說:看,這才是我的男人。 顧以衡不再猶豫,直接打橫將我抱了起來,不顧周圍的驚呼與側目,大步流星地朝餐廳門口走去。我的臉埋在他的胸膛,世界在顛簸中變得模糊,台上的那一幕卻像烙印一樣,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腦海裡,揮之不去。 淚水決堤而出,我無法控制地發出嗚咽聲,理智在極度的痛苦中斷線。我用盡全力捶打著顧以衡的胸膛,那拳頭軟弱無力,更像是無助的掙扎。他身上好聞的消毒水味和乾淨的皂香,此刻卻像一根根針刺進我心底,提醒著我的不堪。 「放我下來……放我下來!」我哭喊著,拳頭雖然無力,卻很執著。他抱得很穩,任由我发泄,腳步沒有絲毫停頓。他低頭看著懷中崩溃的我,眼中滿是心疼和一絲無措。 顧以衡快步走到車邊,小心翼翼地將我放進副駕駛座。他想替我繫上安全帶,身體一靠近,我就驚恐地縮起來,像是被燙到一樣。他動作頓住,默默地退開一步,輕輕關上車門,自己繞到駕駛座上。車內的空氣凝重而壓抑,只剩下我無法抑制的哭泣聲。 他沒有開車,也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,只是靜靜地坐著。過了許久,他伸出手,遞過一包紙巾到我的面前,聲音低沉而溫柔:「先擦擦臉,妳的眼睛都腫了。」他的目光透過車窗,看著外面燈火通明的街景,表情複雜,似乎在給我空間,也像在隱藏自己的情緒。 我的哭聲漸漸停歇,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。我接過他遞來的紙巾,胡亂地在臉上擦了擦,然後看著身旁這個從始至終都在保護我的男人,聲音沙啞地開口。「顧法醫,對不起……我喜歡他……」那句話耗盡了我所有力氣,也像是在宣告我徹底的失敗。 顧以衡沒有轉過頭,只是靜靜地聽著,下頜線繃得很緊。我深吸一口氣,繼續說道:「謝謝你今天給我的一切,那些衣服、晚餐……我會還你錢的。」我的聲音很低,帶著卑微的請求,試圖劃清我們之間的界線。 他終於有了反應,卻不是看著我,而是發動了車子。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,溫暖的空氣從出風口吹出,包裹住我冰冷的手指。「我不需要妳還錢。」他開口,聲音聽不出情緒,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「那些是給女朋友的禮物,不是交易。」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,他一邊開車,一邊從口袋裡拿出那條白色絲巾,遞到我手邊。「如果妳真的覺得過意不去,」他的語氣依舊平淡,「那就用它把自己綁起來,直到妳覺得自己乾淨了為止。」他的話讓我渾身一僵,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的側臉。 「綁起來?顧法醫,你在說什麼??」 我愣住了,腦中一片空白,無法理解他話中的含義。車內的寂靜讓我的心跳聲格外清晰,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發顫。顧以衡的側臉在路燈的光影下顯得格外冷峻,他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我的震驚,只是專注地開著車。 「我說,用那條絲巾,把妳的手綁起來。」他重複了一遍,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。「妳不是覺得自己很髒,覺得觸碰是種罪惡嗎?」他終於側過頭看了我一眼,目光深邃而銳利,彷彿能看穿我所有偽裝。「那就用妳最恐懼的方式,來面對它。」 這番話像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,我震驚地說不出話來,只能睜大眼睛看著他。他卻像是沒看到我的表情,繼續平鋪直敘地說:「綁起來,妳就無法再傷害自己,也無法再用攻擊別人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無力。這是一種物理上的隔離,也是一種心理上的暗示。」 車子在路邊緩緩停下,他解開自己的安全帶,轉過身來認真地看著我。「或者,妳更希望我來幫妳?」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。他伸出手,拿起副駕駛座上那條潔白的絲巾,靜靜地等待我的回答。空氣彷彿凝固了,只剩下我們兩人交錯的呼吸聲。 「我、我不知道??」 我的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顫抖和恐懼。我不知道他是認真的,還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嘲笑我。那條柔軟的絲巾,此刻在我眼中卻像是燒紅的烙鐵,我不敢碰,更不敢想像它綁在自己手腕上的感覺。 「不知道就對了。」顧以衡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,他沒有逼迫,只是將絲巾輕輕放回我的腿上。「恐懼來自於未知,妳從來沒有試著去理解它,只知道逃避。」他的語氣恢復了法醫特有的冷靜與客觀,像在剖析一具冰冷的屍體。 他重新發動車子,車子繼續在夜色中前行,但車內的氣氛卻更加微妙。「那條絲巾,它不是陳宇的繩索,」他目視前方,聲音平穩地傳來,「它只是一塊布,沒有任何意義。賦予它意義的,是妳自己。」 這番話像一把鑰匙,插入了我混亂的思緒中。我低頭看著腿上的絲巾,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或許,他說的是對的。我一直被陳宇的陰影籠罩,把所有與捆綁相關的東西都當成了邪惡的象徵,卻從未想過,它本身可以是中立的。 「把它收好,」顧以衡的聲音再次打斷了我的思緒,「當妳覺得快要失控的時候,就看看它。想一想,它到底代表著什麼。」車子在我的公寓樓下停穩,他沒有催促,只是靜靜地等待著我的決定。 我猶豫了很久,指尖顫抖地拿起那條絲巾,它在手中滑涼柔軟。鬼使神差地,我笨拙地將它繞過自己的手腕,打了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反向蝴蝶結。那個結,曾是十年噩夢的開端,此刻卻由我親手完成。 顧以衡看著我的動作,眼神沒有絲毫波動。他伸出手,輕輕握住我打了結的手腕,然後低下頭,溫柔的吻落在了那個蝴蝶結上,也落在了我的皮膚上。他的吻很輕,像羽毛拂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暖,瞬間驅散了我心底的寒意。 「看,它傷不了妳。」他抬起頭,黑眸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。「是妳給了它力量,現在,妳也能收回來。」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每個字都敲在我的心上。那個曾經讓我恐懼到窒息的繩結,在他的唇下,彷彿被賦予了全新的意義。 他沒有解開那個結,只是鬆開手,然後溫和地說:「上樓吧,好好休息。」他沒有提任何要求,也沒有再多做任何事,只是給了我一個選擇和一個全新的視角。我呆坐著,看著手腕上的蝴蝶結,第一次發現,原來它也可以如此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安心感。 「你可以陪我嗎??」 那聲音很輕,帶著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盼和脆弱。話說出口的瞬間,我就後悔了,我怎麼能對他提出這樣的要求?在經歷了對許承墨那樣激烈的情感和傷害之後,我竟然還敢依賴另一個人。 顧以衡靜靜地看著我,車內的氣氛因我的問題而凝固。他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目光深邃地凝視著我,彷彿在衡量我話語中的真實性和潛在的風險。那種被審視的感覺讓我無所適從,我幾乎要收回那句話。 過了漫長的幾秒鐘,他才終於開口,聲音依舊低沉:「好。」只有一個字,卻重若千鈞。他解開自己的安全帶,那動作自然而熟練,沒有一絲猶豫。 「我送妳到門口。」他推開車門下車,晚風吹起他的衣角,身形挺拔而可靠。他繞到我這一邊,為我打開車門,然後自然地伸出手。那不是一個充滿慾望的邀請,而是一個純粹的保護姿態。我看著他的手掌,寬大而穩定,上面還能看到常年解剖屍體留下的細微薄茧。我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將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掌心。 我還沒來得及將自己的手完全抽離,顧以衡的動作卻比我的思緒更快。他彎下腰,高大的身體瞬間籠罩了整個車門的空間,然後,一個溫柔而堅定的吻落在了我的唇上。那不是一個充滿激情的吻,更像是一個印記,一個沉默的承諾。 他的唇瓣溫熱而柔軟,帶著一絲清冷的消毒水氣味,和他本人一樣,乾淨而克制。這個吻很淺,一觸即分,卻足以讓我渾身僵硬,大腦一片空白。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他已經動作流暢地擠進了狹小的副駕駛座,隨手「喀」的一聲將車門帶上。 車內的空間瞬間變得狹窄而溫暖,他的氣息將我完全包圍。他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,只是側過身看著我,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,將我所有的驚慌和不安都吸了進去。「現在,我可以陪妳了。」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響在我耳邊,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佔有慾。 我們離得這麼近,我甚至能看清他纖長的睫毛和眼中的自己。手腕上那個被他吻過的蝴蝶結,此刻似乎開始發燙。他沒有碰我,只是用目光將我鎖住,那種無形的壓力比任何親密的觸碰都更讓我心跳加速。我避不開他的視線,只能僵硬地坐在原處,感覺自己的臉頰在持續發燙。